第3章 搞钱啊,搞钱
看了看手里的糖,他深吸一口气,“啪”地轻轻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脸上轻微的痛感让他纷乱的思绪清晰了些。
嗯,这都是真的,这不是假的。
看完了手里的巧克力,他又看了看右手的手机,还是那个电量,倒是没衰减。
把巧克力塞回兜里,又打开手机,郑东升回想着刚才的念头,将手指轻轻的戳在了那个绿色的片名上。
随着扭曲感传来,下一刻,又是人声鼎沸的旧金山,他依然蹲在那个超市门口。
他左右转了转头,依然能在人群中看到那个正牵着儿子,匆匆离开的背影。
在我走了之后,这个世界的时间就停滞了吗?
郑东升想了想,左右寻找有没有啥能做标的的东西,随后伸手将墙角一个醉鬼扔下的啤酒罐捡了起来。
然后,脑海中默想起来。
下一刻,撕扯感如约而至,眼前一花,他又回到了1962。
但是这回,他的手里又多了一个啤酒罐。
郑东升看着这个空罐子,脸上的表情逐渐扭曲起来。
不行,不能笑出声。
他狠狠地嘟着嘴,脸红筋涨了好一阵,才长出一口气。
好好平复了一下心情,剥开巧克力的包装纸,握着**的巧克力块,郑东升推门回了屋。
屋里,郑东阳还沉着脸坐在炕沿生闷气,这会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因为没抽到烟卷。
而母亲李桂兰已经回来了,正把一小碗冒着微弱热气的鸡蛋羹放在小炕桌上。
“哥。”
郑东升走过去,把拿着巧克力的手伸到郑东阳面前。
“你尝尝这个。”
郑东阳正没好气,瞥见郑东升手里那黑乎乎、还带着牙印的一坨,火气又上来了。
不得不说,这种有些融化的夹杂着坚果的巧克力棒,看着确实有点像搀着苞米粒的那啥。
“什么玩意儿?你疯了?拿泡屎进来恶心我?!”
“哥你说啥呢!”
郑东升赶紧把巧克力往前又递了递,指着上面的牙印。
“这是糖!外国糖,叫巧克力!你看,我尝过了,甜的!”
既然那个世界的真实性已经证实了,现在就是看看这东西这个世界的人能不能接触到了。
而眼看着郑东升一脸肯定,又知道自家老三从来不骗人,郑东阳这才将信将疑的凑近了些。
别说,他还闻到一股浓郁的的、从未接触过的醇香。
老美的糖果都是玉米糖浆,那股子味实在是大。
他又看了看那清晰的牙印,语气缓和了些:
“真是糖?”
而在他认知里,糖都是白糖、冰糖或者水果硬糖,古巴糖都是散的,而他这黑乎乎的东西实在超出想象。
“真是!老甜了!都齁挺。”
眼看郑东升用力点头,郑东阳这才迟疑地接过来,嘴上还不饶人:
“哎呀,有好东西你不都紧着你那大水蛇吗?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能想起我来?”
大水蛇是小周的外号,因为她的水蛇腰,所以外号就叫这个。
郑东阳嘴上是说着,可手上倒是挺诚实的。
他依葫芦画瓢把糖拿到手边,也顺着牙印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咬下了一小块。
一个妈肚子滚不出来两样人,当年老太太月科里头就愿意吃甜的,连带着郑家三兄弟都爱吃甜的。
深褐色的巧克力一入口,就在口腔温度下缓缓融化。
对于1962年的华夏来说,这块来自于1981年代的巧克力还是太超纲了。
血糖的升高一下子就让郑东阳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下意识地眯了起来。
就眨眼的功夫,浓郁甜味瞬间弥漫开来,一种从未体验过的丝滑与甜美就跟初恋情人的啵嘴一样,死死的冲击着他的味蕾。
糖这玩意真是顶级的安抚剂,眼瞅着郑东阳脸上愠怒的表情,瞬间被一种近乎陶醉的惊讶取代。
而郑东升在这过程中,始终紧紧盯着大哥的反应。
眼看看到他喉结滚动,细细品味,然后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一半。
电影世界的东西,这里的人不仅能接触,还能正常食用!
这就好了!
“咋了这是?”
李桂兰这边刚放好鸡蛋羹,点上了醋,这一回头就看见大儿子那副跟娶了媳妇一样的享受模样,赶紧疑惑地问。
“没事,妈,”
郑东升连忙解释。
“我给了我哥一块我同事给我的外国糖,让他尝尝鲜。”
这时,郑东阳也回过神,脸上竟难得地露出一丝不好意思,把剩下的大半块巧克力递向母亲:
“娘,你快尝尝!
老三拿回来这糖……老甜了!
跟咱平时吃的糖不一样,嘎嘎香啊!还有花生仁呢!!”
李桂兰连忙摆手往后缩:
“你给老三吃吧,我这么大岁数了,吃啥糖,不饿……”
“妈,我爱喝鸡蛋羹,我喝这个就行。”
赶紧郑东升顺势坐到炕桌边,端起那碗哆哆嗦嗦的鸡蛋羹。
“这糖就是给您和哥带的,您快尝尝!”
看着小儿子似乎真的振作起来,还知道孝顺了,李桂兰眼眶一热。
赶紧应了一声,用皲裂的手指小心地接过儿子递来的那点“黑糖”,放进嘴里。
下一刻,她那布满皱纹的脸上也露出了和郑东阳刚才如出一辙的惊讶。
老太太结婚的时候也是吃过糖的,后来郑东升的爹进了厂,也没少喝糖水。
只有孩子他爹没了后,才逐渐离开了糖的滋味。
这块糖一进嘴,顿时化为一种带着辛酸的满足,让老太太心里一颤。
“哎呦……这……真甜呐……”
她含着糖,下意识的就想起了自己那死鬼丈夫,扛到现在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老三呐,你这就对了……
咱们娘仨在一块,最高指示不是说过吗,咱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没有熬不过去的坎儿!
你可不能再想不开了,妈……妈心疼啊……”
“妈,您放心,不会了。”
郑东升看着母亲落泪,心里也一阵发酸,赶紧保证。
他融合了这个世界的身体,自然也就算是这老太太的孩子。
记忆中母亲对他的爱从未缺失过,他自然也得回报母亲。
这时,可算回过味来的郑东阳咂摸着嘴里残余的甜香,狐疑地看向郑东升:
“你小子都哪来的狐朋狗友,从哪儿弄来这么金贵的好东西?
这味儿的糖,我在食品厂干了这些年见都没见过!”
国内的第一颗,幸福牌巧克力虽然是56年就有的东西,但是因为质量不过关,而且数量稀缺,导致根本出不了沪上就被抢购一空,根本轮不到东三省。
郑东升心里早有准备,他咳嗽了一声。
“小眼镜给的。”
他嘴里的小眼镜是留过苏的技术员,兜里自然有些新鲜东西。
一听是小眼镜给的,郑东阳顿时就不问了。
这年头虽然闹崩了,但是老大哥就是老大哥,领先一步是公认的。
怪不得这么齁人,感情是毛子的糖。
眼看着大哥不说话了,郑东升脑筋飞快一转,连忙压低声音,装作不经意地问:
“哥,咱这儿‘小市’现在还有吗?”
这年头因为计划经济,很多东西都得靠票供应。
因此自然因为市场短缺,就诞生了黑市。
不过这东西在奉天叫小市,而且主要也是以物易物,现金交易不多。
毕竟作为当年的老大哥,东三省是极少数在这个年代能做到物资比钱多的地方。
各大工厂发的零头和结余不说,而且特别困难的家庭,还有厂子给兜底,所以家家户户都有点结余的东西,因此小市这玩意也就诞生了。
而听见老弟这句话,郑东阳脸色骤然一变,猛地伸手捂住郑东升的嘴,紧张地看了眼窗外,才松开手,厉声低喝:
“你要干啥?!现在抓得可严了!
投机倒把是要蹲笆篱子的!
你刚惹完厂里的事,还想作更大的妖吗?!”
郑东升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没事没事,哥,我就是随口问问,打听打听行情……”
“打听个屁!哪怕有,那也跟你没关系,消停的嗷,要是再敢嘚瑟,我把你腿砸折了!”
郑东阳余怒未消,一摆手站起身来。
“你给我老实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
这两天养养病,也歇歇,搁家给我消停消停。
过两天,等我豁出这张脸,去找工友、亲戚们借钱拆兑拆兑,看能不能先把厂里的窟窿堵上点。
你可千万别再给我作妖了!
听着没有!”
看着大哥虽然语气凶狠,但眼神里透出的关切却一点也不加掩饰,郑东升心里五味杂陈。
他点了点头,没再争辩,只是默默喝了一口那两个鸡蛋加了一碗半水蒸出来,清汤寡水的鸡蛋羹。
别看大哥这话说得狠,但是这年头你上哪借钱?去哪拆兑?
他们老郑家混的最出头的一脉就是他们这支了,剩下那些还指望他们帮扶呢。。
所以大哥的心意他领了,但是靠着大哥肯定是不行。
再说,穿越者还能吃大哥的?那不叫人笑话吗!
这小市,他必须要去。
至于倒卖什么东西,他是都想好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而且在家也不太方便,这地方虽然算不上人多眼杂,但还是有不少住户的。
要是被发现了可不行。
他得等一个合适的时间,在一个合适的地点动手。
在炕上翻来覆去的折跟头竖蜻蜓的,终于熬到了天黑,眼看郑东阳回厂子上夜班去了。
老娘因为白天又惊又怕累了一天,很快也睡着了。
看了看屋里已经沉静了下来,郑东升起身趿拉上鞋,从一旁的炕琴的抽匣里拿出一个口罩。
然后翻身下了炕,给老太太把被角掖了掖,随后蹑手蹑脚的走出了门去,直奔他的目的地。
镇子西边的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