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内一片死寂。 神皇的话很轻，却让林天仇的神魂震动了一下。 “你说什么？”林天仇眯起眼睛，神王三重的气息开始涌动，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我说，谢谢你。”神皇从白骨王座上缓缓的站了起来。他的身材不算高大，可站起来的时候，整个神庭都好像被他的气势压制了。 他脸上带着一种怜悯的微笑，看着林天仇，眼神里充满了满意。 “你以为混沌钟是兵器？”神皇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嘲弄，“它是一个生灵，一个在混沌初开时诞生的生灵，本来有机会成为‘道’。但它失败了，在冲击帝境的最后关头，意志分成了两半。” 神皇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眉心。 “我，就是它分裂出的恶，是它所有贪婪、掌控和毁灭欲望的集合体。” 他又指向林天仇。 “而你承载的那些碎片，是它的善，是它守护、开辟和创造的本能。” 神皇摊开双手，似乎想拥抱整个世界。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等一个能把所有善的碎片聚集起来的载体，一个足够强大的身体来承载它。然后……” 他嘴角的笑意变得冰冷。 “我会吞掉你，连同你代表的一切。善恶合一，我就会超越曾经的它，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混沌之神。” 原来，这才是真相。 没有什么仇恨，只有一个疯子为了成道布下的局。所有的生灵，所有时代，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林天仇忽然笑了，笑声很冷。 “宿命？”他低声念着这个词，然后猛的抬起头，眼神里只剩下杀意，“我从不信宿命。” “我只信我手中的剑。” 锵！ 天罚剑发出一声剑响，灰色的混沌雷霆缠绕在剑身，回应着主人的意志。 话音刚落，林天仇的身影就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神皇面前，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很简单的一剑，对着神皇的头顶劈了下去。 这一剑，用上了他神王三重的全部修为，剑锋划过，空间被撕开一道裂口，连时间流动的速度都变慢了。 可是，神皇只是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 叮！ 一声脆响。 那足以斩杀神王的天罚剑，被他用两根手指轻松的夹住了。剑尖离他的眉心不到三寸，却再也进不了一分。 “你看，这就是差距。”神皇的语气还是很平静，“善，赢不了恶。因为守护有底线，但毁灭没有。” 咔嚓！ 他手指稍微用力，天罚剑的剑身上，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林天仇瞳孔一缩，手腕转动，剑锋横扫，挣脱了神皇的手指，同时身体快速后退。 两人第一次交手，谁强谁弱已经很明显了。 “你的力量，你的道体，你的一切都来自混沌钟。我也是它的一部分，而且是更强的那部分。”神皇没有追击，像是在欣赏自己的猎物。 他的身影在原地慢慢变淡，下一刻，竟然同时出现在林天仇的四周。 成千上万个神皇，同时抬手，对着中心的林天仇，轻轻一指。 “万道归墟。” 没有惊天动地的响声，只有死寂的气息。 林天仇周围的空间瞬间塌陷，无数法则之力变成了杀戮的锁链，从所有时间维度同时向林天仇攻击过来。 这种攻击，在帝境之下很难破解。 林天仇脸色凝重，头顶的混沌钟虚影立刻下沉，把他保护在里面。 嗡—— 钟声响起，六块碎片一起发光，混沌气流垂落下来，形成了一片强大的防御。 可是，那些法则锁链碰到混沌钟虚影的瞬间，竟然直接融了进去。 力量同源！ 神皇的力量和混沌钟的力量，本来就是一体的。 林天仇意识到了问题，他感觉自己的护身法宝，正在从内部被破坏。 “没用的。”神皇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现在，让你看看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他话音刚落，林天仇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他的神念穿过遥远的空间，看向混天禁区。 只见那口守护禁区的混沌钟本体，钟壁上垂下的混沌气流，正在飞快变得稀薄和不稳定。 而在生命神树下，苏婉儿本就虚幻的身体，此刻开始剧烈闪烁，好像随时都会消失。 锁神钉！ 神皇通过对神界法则的控制，引爆了诅咒最后的力量。 “你多用一分混沌钟的力量抵抗我，她的神魂消散的速度就快一分。”神皇的声音带着戏谑，“来，让我看看你的选择。是守护她，放弃抵抗被我吞噬。还是和我死战，然后……亲眼看着她在你面前消失？” 林天仇的动作停住了。 他握着天罚剑的手臂上青筋冒起，却感觉手臂有千斤重。 前进，婉儿死。 后退，他死，所有人都要死。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用他最爱的人的性命，来动摇他心境的死局。 “哈哈哈……”神皇的笑声在大殿里回**，充满了得意。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但很坚定的声音，跨越了遥远的时空，直接在林天仇的灵魂里响起。 “天仇……” 是婉儿的声音。 “不要……有顾虑……” 林天仇身体一震，他“看”到了。 在混天禁区里，苏婉儿虚幻的神魂，眼中没有痛苦，只有温柔和坚定。 她对着林天仇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很美的微笑。 下一刻，她的神魂，像一道耀眼的光，毫不犹豫的燃烧了起来。 她选择了自燃神魂，用最后的力量，切断了自己和锁神钉、和神界法则的所有联系。 “能再见你一面，真好……” “天仇，不要输。” “杀了他。” 轰！ 那道温柔的声音，成了最后的声音，然后彻底消失了。 林天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几秒钟后。 他缓缓的，缓缓的抬起了头。 一头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开始，一寸寸变成了白色。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最后的情感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领悟了。 在苏婉儿用生命为他斩断束缚的瞬间，他领悟了混沌剑道的最后一式。 “纪元……终结。” 他轻声说出四个字，手中的天罚剑跟着抬了起来。 这一剑，很慢。 慢到像是凝聚了很强的力量。 剑锋划过。 没有剑光，没有法则，甚至没有声音。 这一剑似乎超越了所有法则，让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神皇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他感觉到了死亡。 噗嗤。 那把布满裂痕的天罚剑，没有任何阻碍的划过了他的胸膛，带出了一捧金色的神皇之血。 胜利了？ 林天仇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神皇低下头，看着胸口的剑痕，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他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的有些疯狂。 “哈哈哈哈！好一式纪元终结！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胸口的伤痕，然后看着林天仇，眼神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怜悯和狂热。 “可是，你以为……最后一块碎片在哪里？” 神皇的手指，缓缓抬起，没有指向自己，也没有指向别处，而是直直的，指向了林天仇的心脏。 “它一直……在你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