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燕聿步伐一顿，抬起头，目光顺着池盟示意的方向扫过来。 隔着几张桌子，他的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在苏也身上。 四目相对。 苏也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沈燕聿的眸光深了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极轻地勾了勾唇角，随即迈开长腿，径直朝他们这桌走了过来。 陆靳词和池盟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程荆舟显然也看到了沈燕聿，脸色微变，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沈总.......好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沈燕聿脚步停在桌边，目光淡淡扫过程荆舟，最后落在苏也身上，停留了两秒，才重新看向程荆舟，语气冷淡：“我们很熟？” 程荆舟瞬间愣住了，目光顺势环绕一圈，尤其是跟在沈燕聿身后的那家人，可都是圈子里有脸面的人，在这样一帮人的面前，他直接被驳了面。 这着实是有些下不了的。 但沈燕聿不是他能得罪的，他还要陪着笑：“沈总，我们见过好几次了.....” “是吗？”沈燕聿眉梢微挑，视线在程荆舟和苏也之间扫了个来回，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不记得了。” 程荆舟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燕聿却没再看他，目光转向苏也，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几分疏离：“苏小姐，不介意拼个桌吧？” 苏也还没说话，程荆舟已经抢先道：“不介意不介意！沈总请坐！” 沈燕聿却没动，只看着苏也，似乎在等她的回答。 苏也迎上他的目光，看着他镜片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男人，还真是…… 她弯了弯唇角，语气平静：“沈总请便。” 沈燕聿这才拉开椅子，直接在苏也身旁坐下。 陆靳词和池盟也依次坐下，池盟还特意朝苏也挤了挤眼，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程荆舟脸色难看地站在一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沈燕聿像是才注意到他似的，抬眸，语气冷淡：“程总不坐？” 程荆舟这才僵硬坐回原位。 气氛一时间诡异得令人窒息。 苏也拿起水杯，慢悠悠喝了口水，目光平视着前方谁都没看，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恶作剧般的快意。 她扭头看向身旁的男人，淡淡的问：“沈总不点菜吗？” 沈燕聿对上她的目光：“苏小姐随便点几个我喜欢吃的菜吧。” “小也，你点吧，你了解沈总的喜好。”程荆舟立刻接过话，讨好般的说道。 苏也面无表情道：“我不了解。” 程荆舟一僵，脸色不太好看。 苏也也不给他面子，这让他多少有些难堪，语气不是很好道：“让你点个菜怎么了？沈总愿意赏脸跟我们吃饭，是我们的福气。” “那这福气给你吧。”沈燕聿淡漠的开口。 程荆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沈燕聿那句“福气给你”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耳根嗡嗡作响。 他攥着拳，指节捏得发白，却不敢在沈燕聿面前发作半分，只能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沈总说笑了……” 沈燕聿没理他，只侧头看向苏也，镜片后的眸光深得像墨：“帮我点菜。” 苏也指尖在菜单上轻点，报了几个菜名，全是沈燕聿惯常的口味—— 清淡，偏粤式，和他这个人一样，表面克制，内里却藏着极刁钻的偏好。 程荆舟看着两人的互动，脸色极其的难看。 菜点好了，苏也放下菜单。 沈燕聿微眯着眸，嗓音低沉道：“为什么没有回我的消息？” 他丝毫不避讳，直截了当的透露出他们有联系。 并且还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联系还挺频繁的意思。 池盟跟陆靳词着实捏了把汗，毕竟旁边这位是人家的正牌老公。 可是他家聿哥却丝毫没有半点要收敛，反而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盯着苏也。 苏也却也不回避，淡笑道：“忘记了。” 说着，她掏出手机，直接敲下一段话回复给沈燕聿。 然后道：“现在回了，你看看吧。” 还能这么玩？ 池盟都惊呆了。 下意识的去看程荆舟，却见他也是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两人。 程荆舟沉着脸问：“小也你跟沈总......” “怎么了？”苏也淡漠的问道。 程荆舟来不及回答，他的手机在这时响起。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皱了下，立刻接起，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只听到他哑着声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他挂了电话，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音：“小也，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你跟我一起走还是......” “你先走吧，我还没吃饱。” 程荆舟一噎，看着苏也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再看看旁边气定神闲的沈燕聿，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却又发作不得。 他咬了咬牙，抓起外套，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餐厅。 程荆舟一走，池盟立刻识趣地站起来，拽了拽陆靳词：“词哥，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个局，咱撤吧？” 陆靳词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向沈燕聿：“阿聿，我们先走了。” 沈燕聿点头：“嗯。” 转眼间，刚才还“热闹非凡”的桌子，只剩下苏也和沈燕聿两个人。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彼此清浅的呼吸。 苏也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嘴角，没看沈燕聿。 沈燕聿也没说话，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渐浓的夜色里。 良久，苏也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是你做的？” 沈燕聿放下茶杯，转眸看她，镜片后的眼睛深邃得像海：“什么？” “他有事。” 沈燕聿勾了勾唇，那笑意很淡，不达眼底：“你觉得呢？” 苏也盯着他，没说话。 沈燕聿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目光锁着她：“不回我消息，就是跟他吃饭？你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分了？” 苏也笑了。 她说：“如果我告诉你，我跟他要办婚礼了，你会不会觉得我更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