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恨我吗?
事实和证据确凿,刘毅聚众赌博、聚众斗殴,择日宣判。
走出警局,何秋兰的身体直接瘫软下来,刘子柯和刘乐月赶紧去扶。
杨彦昀面无表情,开门见山:“舅妈,舅舅进去后,之前外婆说和你们住一起,这件事,还作数吗?”
何秋兰还沉浸在悲伤,没有说话,
刘子柯倒是没心没肺:“当然不做数!他都进去了,谁给钱养奶奶?你给吗?!”
杨彦昀冷笑:“我不是知知,没那么善良,既然你们决定不抚养外婆,那就回雨庙村。”
刘子柯趾高气昂地盯着杨彦昀:“凭什么你说什么我们就要听什么?!”
杨彦昀只是轻蔑看了眼刘子柯,“你可以不听,后果自负。”
说完,杨彦昀转身朝停车场走过去。
刘子柯瞪着杨彦昀。
“妈……哥……我们……”刘乐月弱弱开口,“还要去医院吗?”
“去个屁!你想听老太婆哭哭啼啼?”刘子柯翻了一个白眼。
刘乐月抿唇,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何秋兰只是哭。
刘子柯觉得烦,扔下何秋兰和刘乐月径直走开。
“哥!”刘乐月心急。
但她还身边还站着完全没有支撑的何秋兰,她要是也跟着走开,何秋兰怕是会直接倒地。
“妈,我们先回酒店吧……”刘乐月扶着何秋兰,虽然拧着眉头,但是心里是窃喜的。
终于,她终于可以摆脱刘毅了!
但何秋兰现在……
刘乐月心底叹气。
何秋兰哭得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只能跟着刘乐月走。
与此同时,杨彦昀已经回到病房。
看见只有杨彦昀一个人进来,邓秀萍浸润着泪水的眼睛,透着无尽的失落。
“小毅和秋兰他们……”邓秀萍带着几分期待和小心谨慎。
“外婆,舅舅的事情已经确定,没有回旋余地,只等宣判。”杨彦昀依旧直白。
邓秀萍一听,仰头就是悲痛一声哭喊。
方知晓见着心疼,可是又没有办法。
“啊——我的儿啊——我的儿啊……”邓秀萍泪流满面。
“外婆……”方知晓紧紧搂着邓秀萍,想要安慰,但不知道从何说出口。
邓秀萍痛心疾首。
好一阵,病房里都只剩邓秀萍的哭泣声音。
许久许久,邓秀萍才彻底缓过来。
杨彦昀支开方知晓,“知知,外婆的**快输完了,你去护士站问问用不用加液。”
方知晓心疼望了眼邓秀萍,而后才离开病房。
杨彦昀见着神情悲伤到呆滞的邓秀萍,放轻了语气,但一针见血:“外婆,舅舅进去,有你的责任。”
邓秀萍闻言,像是没听明白,抬头看着杨彦昀。
“外婆,舅舅什么性格你最清楚,放任舅舅拿走三百万,如今的后果你应该早有预料。”杨彦昀直视邓秀萍。
邓秀萍哭过后,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不止,原本花白的头发更加花白。
“这些话原本不应该我来说。”杨彦昀正色,“舅舅如今的下场,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你真的还想要这个儿子,就好好养病,等着他出来。”
邓秀萍泪眼婆娑,脸颊两边的肉已经凹陷进去。
“这里有一段录音,外婆你有必要听一听。”说着,杨彦昀拿出手机,打开录音。
里面是他的声音和刘子柯的声音。
“舅妈,舅舅进去后,之前外婆说和你们住一起,这件事,还作数吗?”
“当然不做数!他都进去了,谁给钱养奶奶?你给吗?!”
……
邓秀萍震了,无比震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神空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外婆,你心里很清楚,舅舅一家只是把你当做提款机,没有利用价值就可以随便舍弃。”杨彦昀放下手机,“昨夜是知知守了你一夜,也是知知付了手术费,更是知知在云城和你生活了十几年,如果你对知知还有一点感情,就不要再逼迫她。”
杨彦昀说着叹了一口气,“知知善良,但不是你和舅舅一家可以欺负她的理由。”
“外婆,舅妈她不会再赡养你,如果你愿意回养老院,我会帮你办理手续。若是想和之前一样搬过来跟我和知知同住,只要外婆你觉得可以,那便可以。”杨彦昀平静地望着邓秀萍。
只是两个“可以”,怎么听,都是不可以。
更像是在说“你觉得好意思吗”?
当然是不好意思。
如今闹得这么僵硬。
邓秀萍老脸也已经因为刘毅的事情一再丢了,她是真的不好意思腆着脸还住进方知晓家里。
邓秀萍沉默了。
杨彦昀也不再多说。
方知晓领着护士进来,换了**,看邓秀萍精神状态不好,很是担忧。
杨彦昀见邓秀萍表情有了些许微妙变化,于是找借口离开:“我去打水。”
说着,提起保温壶离开病房。
房间剩下邓秀萍和方知晓。
“外婆。”方知晓靠近邓秀萍,“你还好吗?”
“你舅舅进去,你很高兴吧?”邓秀萍抬眸,尖锐盯着方知晓。
方知晓心中一震,无措:“我……”
“你应该是高兴的。”邓秀萍移开视线,“毕竟少了一个打搅你生活的人。”
“外婆,我……”方知晓紧紧皱眉。
“你恨我吗?晓晓。”邓秀萍望着方知晓,淡淡开口,音量听上去没什么力气。
方知晓用力摇头,“如果不是外婆,我现在还在雨庙村……”
“小毅在外面打工的时候摔了腿,性情大变,他之前不是这样的孩子……”邓秀萍看向窗外,自顾自说了起来。
“当年是你舅舅辍学出去打工,你妈妈才能继续念书。”邓秀萍声音低了下去,甚至有些缥缈,“后来你妈妈多有资助你舅舅,我知道你不理解,你妈妈也是一个善良的人啊……”
方知晓咬着嘴唇,强忍着,泪水才没有从眼眶里滑落。
“你肯定不理解外婆为什么对你舅舅这么包容。”邓秀萍神色哀伤,“你舅舅是我难产时候生下来的,要了我半条命。如果你舅舅不是一个男孩儿,我怕是已经被你太姥姥打死。”
“你妈妈去世后,我就只剩这一个儿子。”邓秀萍说着又是无尽的哀痛,“我就只有这一个儿子了啊……”
方知晓靠近,抚摸着邓秀萍骨瘦嶙峋的背脊。
邓秀萍掩面哭了起来。
好一会儿,才对方知晓说出她最想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