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故也猛地抬起头，手中的针袋险些掉落。 陈啸眉头一皱，沉声道：“老张，慢慢说，怎么回事？林姑娘不是在城中打听消息吗？” 老张老泪纵横，语无伦次地将林思思如何被强行掳走的经过讲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对方可能是城东仁心斋的人，以及仁心斋背后的苏珏。 “苏珏？！”林铮目眦欲裂，转身就往外冲，“我这就进城去救思思！” “站住！”陈啸一声低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那是我妹妹！”林铮猛地转身，双眼赤红，“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落在那种人手里？陈将军，可那是我亲妹妹！” “就算龙潭虎穴，我也得去！” “你去得了吗？” 陈啸声音冰冷，像含着冰，“安州四门紧闭，守军戒备森严，你单枪匹马，如何进城？” “就算侥幸混进去，苏珏的仁心斋也是龙潭虎穴，你怎么闯得进？又怎么救得出林姑娘？” 他走到简陋的沙盘前，指着安州城的模型：“况且，苏珏此人绝非普通商贾。” “他勾结官府，手握私兵，耳目众多，掳走林姑娘，绝非一时兴起。她打听的楚神医之事，恐怕才是关键。” 他说着，目光扫过**昏迷的卫湘水和脸色苍白的楚故。 楚故听到楚神医三个字，手一抖，急声问：“张伯，思思姐她……她真的是因为打听我师父才……” 老张连连点头：“是，是啊！丫头问得可仔细了！那疤脸也是因为这个才盯上她的！” 楚故脸色更白，他看向昏迷的卫湘水，又看向陈啸，眼中满是愧疚与焦急：“都是我……都是我连累了思思姐……”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陈啸打断他，语气凝重，“老张，你出来时，城内情况如何？除了戒严，可还有别的异常？” 老张皱着眉头，努力回忆：“乱……很乱。” “隔离营根本不管人死活，流民越来越多，官府好像……好像不怎么管事了。” “倒是那些有私兵的商户，地头蛇，越来越嚣张。” “说起来，我逃出来前，好像听说……听说城里来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坐镇，所以官府才……” “大人物坐镇？”陈啸眼神一凛，追问道，“可知是什么人？” 老张茫然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传言。” 陈啸背着手，在帐内缓缓踱步，眉头紧锁。 这些消息加在一起…… 一个名字，逐渐浮现在他脑海。 若真是那位在城中……事情就远比想象中复杂了。 十倍的精锐探子撒进去，恐怕也真是螳臂当车，甚至可能打草惊蛇，将林姑娘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林铮见陈啸沉默不语，脸上也慢慢浮现出犹豫的神情，心中怒火更胜，口不择言道：“陈将军！你手握重兵，围困安州，难道就没办法救一个女子吗？” “还是说……你觉得我妹妹的命，不值得你冒险？！” “林铮！” 陈啸猛地看向他，目光如电，“正因为我手握重兵，肩负数千将士性命，一城百姓安危，才更不能轻举妄动！” “救人要救，但必须谋定而后动。盲目冲动，只会害死林姑娘，也可能害死更多无辜的人！你明不明白？！” “我不明白！” 林铮低吼，眼中含着的水汽终于滚落，“我只知道我妹妹在里面生死未卜！她是为了帮我们才进城的，卫姑娘也是为了救人才重伤的。” “现在她们一个躺在这里，一个落在贼人手里，你让我怎么冷静？！” 两人正争执不下，帐内气氛紧绷得要命。 忽然—— “咳咳……咳咳咳……” 一阵微弱的咳嗽声从床榻传来。 楚故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呼一声扑到床边：“卫姑娘？！” 只见卫湘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虽然眼神涣散无力，胸口剧烈起伏着咳嗽，但确实是醒了！ 她灰败的脸上因用力咳嗽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湘水！”陈啸也立刻上前。 林铮的愤怒戛然而止，也愣愣地看向床边。 楚故颤抖着手搭上卫湘水的腕脉，屏息凝神，片刻后，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脉象……脉象比之前稳了一些！” “虽然毒还没解，但似乎……似乎不再恶化了！卫姑娘，你感觉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吗？” 卫湘水又咳了几声，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模糊地扫过围在床边一张张熟悉又焦急的脸。 她嘴唇翕动，声音虚的厉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急切： “思……思思……怎么了？我……我刚才好像……听见……” 卫湘水这急切的询问，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林铮与陈啸之间一触即发的争执。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位刚刚苏醒的女子身上。 “湘水，你别急，先缓口气。” 陈啸立刻俯身，按住她想要撑起的肩膀，声音放得极柔，“你刚醒，身体受不住。” 楚故也连忙道：“卫姑娘，你脉象刚稳一点，千万别激动，毒还没解呢！” 卫湘水却微微摇头，涣散的眼神努力地凝聚，她的眼神在看到陈啸时，微微顿住。 但不过转瞬，就移到林铮赤红的双眼，最后落到老张悲戚的面容上。 她虽只听到了只言片语，但那几个词，已足够她拼凑出最坏的可能。 “思思……是不是……出事了？” 她喘息着，每个字都像耗尽了力气，目光却死死锁住陈啸，不容他回避。 陈啸知道瞒不过，也知此刻不能再刺激她，只得言简意赅，尽量平和地道：“林姑娘在城内打听楚神医下落时，被苏珏的人盯上，带走了。我们正在想办法。” “苏珏……” 卫湘水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她显然知道此人。 “他……为何……” “似乎与林姑娘打听楚神医有关。”陈啸沉声道。 卫湘水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再睁开时，那涣散已被一种近乎狠绝的神色取代：“不，不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