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顾渭南这是要他们的命
西坡荒林的草木长得疯,村里常去的是东边山头,西边的山头礁石多,凹凸不平的坡形,导致有很多暗洞,和暗坑,稍不注意就容易掉进去。
也因为暗洞多,这座山上的蛇比其他山上多,后面又因为村里的人很少来这座山,导致草木长得更加厉害。
蛇也就更多了。
树木遮天蔽日,稀少的阳光透过缝隙漏进来,版人高的蒿草刮着脚踝,带着灼人的烦躁滋味。
日头正盛,走在林子里却能感觉到阵阵阴凉之气。
苏果和顾渭南在前头走得不快,眼角的余光始终锁着身后的动静。
听着那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人交换了下眼神,心照不宣,眼底的冷意也更甚。
眼瞅着就要走到提前踩好的点,顾渭南朝苏果使了个眼色。
苏果会意,突然停下脚步,朝着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大喊:“阿南!这边!我瞧见野山鸡的影子了!褐彩羽毛的,肥的很!”
顾渭南立即配合着拔高声音,语气里满是求惊喜,故意让后面的人听的一清二楚:“真的!我来帮你!咱们一起抓!”
说着,顾渭南也跟着冲进了灌木丛个后边,故意瞪着脚下的枯枝败叶,弄出‘扑扑楞楞’的声响。
苏果扬着嗓门大喊:“抓到了抓到了!阿南你快看!这只野山鸡还在扑腾呢!”
他一边喊,一边把早就准备好的、裹着石头的布巾抡得老高。
布巾被风吹得鼓鼓囊囊,在明晃晃的日光下,远远瞧着,活脱脱就是一只挣扎不休的野山鸡!
这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炸懵了跟在后面的苏怀三人。
“野山鸡!”苏怀低吼一声,哪里顾得上隐蔽,扒开眼前碍事的蒿草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快!别让那两个兔崽子跑了!抢过来咱们今天就又能饱餐一顿了!”
铁蛋和牛粪也红了眼,嗷嗷叫着跟在后面。三个人眼里只有那只‘肥美的野山鸡’,脚下的步子又快又急,完全没注意到前方的地面,和周遭的荒土有着细微的不同。
那里的浮土更松,枯枝也铺的更密。
那是苏果和顾渭南花了足足十多天的功夫,吭哧吭哧挖出来的深坑。足足有一丈深,坑壁夯得光滑,底下还扑了一层碎石子,上面盖着枯枝和败叶,又撒了一层薄薄的浮土。
白日里瞧着,根本瞧不出破绽。
苏怀跑在最前头,脚下一软!
只觉得身子猛地往下坠!
他甚至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喊出口,就“噗通!”一声,重重摔在了坑里。
碎石子咯得他骨头生疼,疼的他龇牙咧嘴,半天缓不过劲儿来。
紧随其后的铁蛋和牛粪,看见了大坑,却因为太过着急,根本收不住脚,两人“哎哟哎哟”的叫着,也接二连三的滚了下去。
三人不可避免的砸到一起,帅的七荤八素,躺在坑底半天爬不起来。坑壁光滑,连个抓握的草根都没有,他们扑棱着往上试图攀爬,刚爬两脚就滑了下去,摔得更疼了。
苏果和顾渭南慢悠悠的走到坑边,低头看着底下的三人,不约而同的勾起一丝看好戏的讽刺和嘲笑。
阳光刺眼,落在顾渭南的身上,却没半分暖意。
坑底的三人缓过劲儿来,抬头看见坑边的两人,顿时明白过来——他们被阴了!
苏怀气得脸都歪了,捂着摔得生疼的腰,破口大骂:“苏果!顾渭南!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竟敢双击老子!快让老子上去!不然我拆了你们家!扒了你们的皮!”
铁蛋和牛粪也跟着附和,骂骂咧咧,连爹带娘,八辈子祖宗都捎上了,听得人耳膜生疼。
苏果看着他们这副狼狈模样,想起自家被偷的芦花鸡,想起自己被摔断的胳膊,再想起娘因为他生病,担惊受怕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噌!’的冒了上来!
他弯腰抓起一把泥巴,狠狠往坑底砸去!
泥巴碎散,却大部分都砸在了三人的脸上。苏怀吃了一嘴的泥巴,呸呸呸地吐着嘴里的泥渣,气得嗷嗷叫。
“偷我家的鸡,害得我摔断胳膊,你们这群无赖!今天我非要让你们尝尝苦头!”
苏果越说,砸的越狠。一把又一把的泥巴砸下去,砸得三人抱头鼠窜,躲在坑底的角落里,再也不敢张口骂人了,生怕下一秒就被喂一嘴的泥巴。
空气中,只剩下苏果的骂声,和哭唧唧的求饶声。
直到隔壁都抡酸了,苏果才停下手。他喘着粗气,看着坑底狼狈的不行的三人。
苏怀的头顶全是泥巴,牛粪的脸擦破了抹的全是血,铁蛋满脸的泥污。
苏果的气消了一大半,可看着三人那副惨样,苏果又泛起一丝后怕。
毕竟是三条人命,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他和阿南也脱不了干系。
“你们老实给我待着,我去找树枝来救你们。”
这话一出,三人喜出望外,连声道歉,嘴里不停念叨着“快去快去!要是不行的话就去找大人来!”的话。
可顾渭南却突然开口,声音冷得想冰:“这坑当初挖得就深,寻常树枝根本没有那么长,而且也不结实,你下山去家里,把过年拴猪的绳子拿来,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苏果一想,也对。当即就答应了下来,扭头下了山。
顾渭南注视着苏果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林子的小径尽头,顾渭南才缓缓转过身,低头看向坑底的三人。
他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地上的石块上。坑底的三人看着他的动作,以为他也要捡泥巴砸人。
苏怀缩着脖子,色厉内荏的骂道:“姓顾的!你给我记清楚了,不是我主动招惹你的,是你先瞧不起人的,我欺负苏明月,也是因为她偷看我尿尿,是她不对!你要是敢砸老子,等老子上去,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顾渭南嘴角勾起一抹极为冰冷的弧度,没有说话。他缓缓弯腰,手臂用力,抱起了一块脑袋大的石头。
那石头长着青苔,却棱角分明,在明晃晃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坑底的三人看清他手里的大石头,瞳孔骤缩。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顾渭南这是要他们的命......脸色瞬间惨白,血色尽褪。
“顾渭南,你,你要做什么?!”苏怀的声音都在发抖,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嚣张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