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第一次养娃,她不懂
苏果痛得说不出话来。
眼神粘在钱苕身上,迟迟不愿挪开。
他嘴唇动了又动,想要回应她,可是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最后,苏果又痛晕了过去。
等到伤口处理好,外面夜色已是浓得像化不开的浓墨,屋内气氛焦灼,人心被搅得燥热难耐。
菌子锅,早就煮烂了。
钱苕抽不开身,只能让老大夫妻和老二夫妻,几人帮忙招待一下顾南辛和里正,和苏氏二老。
发生了这一遭,大家完全没有胃口,草草吃了几口,顾南辛送来些名贵的药材,又关心一番就走了。
厨房太小,人站这么多也不方便。
里正和苏氏二老却是没走。
里正是大夫,苏果还没脱离危险,不能轻易离开,苏氏二老瞧着苏果伤得这么严重,不肯离开。
钱苕吃不下晚饭,苏老太太硬要她吃点。人是铁饭是钢,她也没有犟,随便扒拉了几口。
可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苏果竟发起了高烧。
浑身滚烫,那灼热的温度,像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隔着一层单衣,都烫得她指尖发麻。
苏果出了很多汗,贴身的衣服都湿透了,钱苕催着苏宁和桂花一同去老宅那边,给拿换洗的衣服来。
苏宁和苏小虎没敢耽误,拿着蓑衣和斗笠,当即就冲进了雨幕里,匆匆离去。
“娘,凉水。”苏平端来一盆凉水。钱苕抿出一个惨淡的笑,那是对苏平的认可,但在苏平的眼里,却是那么的凄惨。
拧干帕子,钱苕擦拭着苏果的额头、颈窝、手心,可刚擦完,那股热浪便又反扑上来,烧得苏果朱唇干裂起皮,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药煎好了。”里正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钱苕忍着烫接过碗,手都在微微发抖。
里正帮着把苏果扶起来,靠在他的胸膛上,好有个支撑点,不至于让苏果滑下去。
钱苕舀起一勺吹了又吹,用嘴唇试了试温度,确定不烫嘴以后,她才往苏果嘴里送。
“果子乖,喝一口。”
温软的声音,并未打动高烧昏迷的苏果,嘴唇紧紧闭着,她只能捏着他的下巴,试图把药汁灌进去。
可牙关紧闭,好不容易撬开一条缝,药汁刚流进去,他便剧烈的咳嗽起来,‘哇!’的一声,连带胃里的酸水全吐了出来。
这一吐,本就虚弱无力的苏果,气色更加差了。
那褐色的汤药顺着苏果的嘴角流下来,流进脖子里,渗进衣领,冰凉黏腻。
钱苕手忙脚乱地拿帕子去擦,一边擦,一边忍不住心疼眼红,可下一秒,她又不得不狠下心,端起勺子机继续喂。
“进不去......果子,娘求你了,你喝一点好不好?”钱苕看着苏果紧闭的双目,心如刀绞,脸颊上的肉都在微微颤抖。
“要不,我来吧?”苏老太太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
老太太伸手接过碗,钱苕只得起身,想着或许老太太照顾人的经验多一点,或许会有办法把汤药喂进去。
苏老太太的办法,就是硬喂,哪怕一大碗汤药都撒得差不多,只要有哪怕一点喂进去,那都是好事。
也是在老太太这种硬办法下,好喂歹喂,硬生生喂了两碗。
“不能再喂了,接下来把他的衣服给换一下,让他舒服些,湿透的衣服会加重他的高烧。”里正这么道。
也是这一声落下,门外传来苏宁和桂花的声音,两人回来了。
抓紧换衣服,又把苏果塞进温暖的被窝里,盖上三层被子,紧紧捂着,把身体里的寒气都给逼出来。
“娘亲,果子哥哥会没事的,来这里烤烤火好不好?”苏明月看着钱苕焦急的脸色,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凳子,想要让钱苕去火坑旁烤火。
钱苕摇了摇头,看向苏宁和桂花,“阿宁,桂花,把你们弟弟妹妹都带去老宅休息。”
“我不去。”苏明月瞪圆了眼睛。
“我要守着果子,等他醒来。”苏平平静表述着自己的意见。
“我也是。”顾渭南附和道。
“这里不需要这么多人,你们待在这里也只是徒增担忧......都听话,去睡觉吧。”钱苕疲惫的劝道。
都是半大点的小屁孩,要是被苏果传染了,那她才真的要疯。
这里没有感冒特效药,也没有点滴和打针,因为发高烧去世的人,每年都有发生。
苏果现在发这么高的烧,她就已经够操心了,绝不能让更多孩子也发烧。
看着那疲累到声音里都带着倦怠,顾渭南、苏明月、苏平迟疑了片刻,默默站了起来。
苏宁摸了摸苏平的脑袋,“好了好了,你们还小,不能熬夜,听娘的话,去睡觉,不要让娘操心果子的同时,还要操心你们。”
桂花也牵起苏明月的手,“咱们走吧。”
阿凤有心想留下,却也被钱苕‘赶走’了。阿凤有孕,苏小虎又出去干活以后,阿凤就被接到了老宅照顾。
苏宁和桂花带着孩子走,阿凤也一起。可当钱苕把目光放在苏氏二老的身上时,苏老太太眼睛一瞪:
“我要在这里守到我孙子醒过来,你休想赶我走。”
钱苕扯了扯嘴角。
“我是想说,麻烦您老给打盆水来。”
“哦哦!”苏老太太自觉尴尬,但也赶快去打了一盆冷水来,帮着钱苕一起给苏果擦拭,降温。
“这样擦不是办法,我去拿些酒来,擦酒降温好。”苏老爷子说完,掉头就往苏氏老宅那边去。
擦完两次,汗又把衣服给打湿了,钱苕刚把衣服给换好,里正又端来一碗药。
“方子我改得猛了点,把这药喂下去试试。”
“好。”
在老太太和钱苕的合力下,一碗药的三分之一进了苏果嘴里,紧接着又开始了擦汗换衣服的反反复复中。
后面老爷子带酒来了,钱苕也擦了两遍。
不得不说,擦酒确实管用。
擦完两遍酒,苏果的体温降了点,没有那么烫了。
就在钱苕还要接着擦时,里正拦住她,道:“酒不能擦太多,孩子还小,会受不住的。”
“......哦,好。”
第一次养娃,她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