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凤只是眼眸微颤，便听明白了这话。她羞赧地低下头，咬着嘴唇。 在钱苕的注视下，微微点了点头。 “你是个好孩子，这话我本来该问你爹娘的，只是......不过，问你也是一样的，终归过日子的是你自己，你说是不是？”钱苕抚了抚阿凤鬓间的碎发，将其挽到耳后， “你答应了这事儿，明儿我找媒婆上门说这事儿，咱敲定下来，好不？” “...阿凤听婶子的。”阿凤羞答答的，连头都不敢抬。 瞧着小姑娘红扑扑的脸颊，钱苕有些失笑，“那行，一会儿我让桂花送你回去，晚点婶子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就不留你了。” “好，”阿凤起身来，指头胡乱的交缠着，脸颊还红红的，“婶子，那我先走了。” 钱苕笑着点了点头，可在对方走了几步后，突然想起个事儿来。 上前去，将人拉住。 “有些事情婶子想了想，比起旁人告诉你，不如咱先把话说开了。” 苏小虎干出的那档子事儿，阿凤迟早会知道，与其从别人嘴里听到，不如她先给说了，免得后面生什么误会。 钱苕没隐瞒，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给说了。阿凤听完，眼里写满了惊讶，但随即她便道： “小虎哥是个好人，他一直很照顾我，村里有人欺负我，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这个事情，他做得不对，但也是因为我才引起来的，错在我才对。” “至于我爹，村长好心帮忙，让我爹下了葬，这件事也算了了。我不会怪小虎哥没帮我的，婶婶，你放宽心。” 刘桂花送走阿凤。在厨房里的谈话，只有阿凤和钱苕知道。瞧着阿凤走了，苏小虎迫不及待的凑上来。 “娘，您咋说？” 钱苕示意苏小虎坐下。苏小虎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异常老实。 “这个事，我允了，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钱苕的话才刚说出口，苏小虎立即拍着胸膛道：“没问题！娘，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都答应你！” “......大可不必。”钱苕翻了个白眼，尽说那放屁膈应嗓子的话，“婚期暂且定在年底，在年底前你必须要挣到二两银子，能做到吗？” “当然没——”苏小虎刚要应声，却在听清楚条件后，说不出话了。 二两银子...现在十月下旬了，离过年只剩两个月，他上哪儿弄去？ “不准偷不准抢，不准干违法勾当，收入来源必须正规，并且你在哪里干活，要跟家里说。”钱苕没管苏小虎的沉默，说完这话，就去找苏宁了。 跟阿凤约好明天找媒婆上门说去，上门不能两手空空，钱苕要用下午的时间来准备一些东西，还要去找媒婆上门说亲。 下午她没时间去割茭白，跟苏宁说明缘由后，道：“下午辛苦你和桂花和几个孩子了，我这边忙完了就会去水地的。” “好嘞，娘。”事关三弟的终身大事，苏宁一百个支持，“娘你放心去忙，我和桂花会看护好弟弟妹妹的。” 两人说好后，苏宁把工具啥的都准备好，等桂花送完阿凤回来，几人就出了门。 “昨儿我就想问了，二哥他们这是去哪儿？”苏小虎冒出脑袋，问钱苕。 “他们去干活，你还是先操心你自己的事情吧。” 干了一上午的活，身上全是泥，穿着这身去找媒婆不太体面，钱苕进屋去换了身衣裳，又捡了十个鸡蛋到手提篮里，挎着冲苏小虎喊： “我有事出门一趟，钱家的人要是来了，你直接碾出去。你出去的话，记得把门给叩上。” “知道了！”苏小虎坐在火坑旁，扬着头应了声。 苏家村没有媒婆，隔壁村倒是有一个，离苏家不远，就十几分钟的路程。钱苕挎着篮子，沿途走去。 这条路两旁全是杂草，中间一条小道被来来往往踩实了，走起来还挺顺当。入冬的季节，空气中泛着刺骨的凉意，微微吹拂的风也犹如冰锥在脸上扎。 呼出的热气变成一股股薄雾，走了一段路，钱苕逐渐看见了村庄。 只知道这个村庄有媒婆，但住在哪里，钱苕还是找人打听了一番，才摸索着找到了门户。 敲了敲门。 里面窸窸窣窣的传来脚步声。 大门开了。 是个面容随和的大婶，眼皮上长着一颗长毛痣。蒋媒婆蒋钱苕上下打量了眼，笑呵呵的将人迎进来。 “妹子看着脸生，是从哪个村来的？”蒋媒婆招待着钱苕坐，一边倒水，一边问。 “久闻您蒋媒婆大名，我是从苏家村来的。今儿我上门来是想求您帮忙说一桩亲事。”钱苕把鸡蛋推过去，微微笑着，“这是自家的笨鸡蛋，给您打打牙祭的，还希望您别嫌弃。” “哎哟！妹子你真是太客气了！”都是庄稼户的出身，上门还提了鸡蛋来，摆明了是个懂礼数的。蒋媒婆哪有不喜欢的，笑呵呵的把鸡蛋收下，顺便将一杯水放到钱苕跟前，“妹子，你且先说说是咋回事。” “我家老三与那女娃子情投意合，已是说定了的事情。来找您，是想有个名正言顺的由头。女娃子是个苦命人，我不想委屈了她。” “啧啧啧，你说说，妹子你真是个体面人，我最喜欢讲礼的人了。人心都是肉做的，你对那女娃子这么好，将来她进门了肯定孝顺你！” 钱苕客套的笑道：“孝不孝顺的，我倒没指望。除了求您上个门，还有我想问问，上门要准备点什么礼。” “外头的富贵人家讲究挺多，但咱庄稼户也别穷讲究太多了，就是一些必要的不能少，像例如......” 到蒋媒婆家的时候，天空还悬着一抹残阳，等钱苕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微微发暗。 把该了解的事情都问了个清楚，也跟蒋媒婆约好时间，钱苕没回家，直接往水地那边赶去。 走到半路，却碰到了意料不到的人。 ...... 天暗了，苏宁担心有个三长两短的，就叫刘桂花停了手，上岸和弟弟妹妹们一起削剩下的茭白。 正忙着，就听见娘来了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