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孩子许久没来苏家老宅了，以前娘都不让他们来找爷爷奶奶，现在娘被爷爷奶奶喊来老宅坐坐，他们也得以跟爷爷奶奶说说话。 苏老太太去房里，把晒的红薯干和在街上买的糕点，都拿了出来，分给孙儿们。 刘桂花也有。 苏宁很快回来，手上还提了香和纸钱。苏老爷子见势，站起身道：“走吧，时候也不早了。” “好。” 大家一起动身。 苏家大儿、苏言焕葬在苏氏祖坟，就在苏家村旁边的一座山上。 山上，密密麻麻都是坟。有修建很华丽的，也有只是个小坟包的，参差不齐。毕竟也不是姓苏的都有钱。 苏言焕的坟，是二老出的钱。除却坟包外，还在外面围了一圈土砖块，土砖块上又抹了一层火烧灰。墓碑干干净净，一看就有人时常前来打扫。 一到地方，钱老太太就熟练的绕到后方，去将那些杂草、风吹来的树枝树叶都给拨弄到别处。 苏老爷子也掏出一块帕子，把墓碑简单擦拭一番，打开了食盒。 一碗大米饭，一盘蒸红薯，一盘五花肉炒土豆片，还有一杯酒。 “我儿，今天是你忌日，我和你娘、还有你媳妇孩子们，来看你了。”钱老爷子面容祥和，招手让几个孩子都到跟前去。 孩子们也很听话，排排站了过去。 钱苕则在环顾四周，打量着这里的环境，四面都是坟，也都是熟悉的人。原身丈夫在这里，应该不会寂寞。 挺好。 空气中，飘**起烧纸钱的味道。 几个孩子在苏老爷子的带领下，笨拙却有模有样的给苏言焕上香。 拜完，苏老爷子看向钱苕，却见她左右瞅着，心思似乎不在这里。 “儿媳，可要来上柱香？” “不了，他应该不会想吃我的香。”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出口的那一刻，钱苕自己都愣了下。 就好像这句话，是这具身体说出来的，而并非是她。 但这具身体，又实实在在是她在掌控。钱苕觉得有点诡异，只能将这话归结为原身想说，却未说的话。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自怨自艾的味道？苏老爷子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尘。他沉息了片刻，道： “焕儿还小时，就有一位先生替他算过命，说他是个福厚，却命薄的人......他的逝去，与你并无干系，你切莫耿耿于怀。” 钱苕抿起一抹笑，“嗯，我会的。” 她知道了原身和原身丈夫的事情，多少有点替原身丈夫感到惋惜，但到底是陌生人，她也只是唏嘘了下而已，实则没太大的感觉。 本是随和的态度，可落到苏老太太的眼里，却成了钱苕到现在都还没彻底释怀。她看向自家老爷子。 老爷子默默冲她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时间久了总会看开的。 “娘。”苏小虎噗通跪地上。钱苕往旁边错了一步，“跪错了，你爹在那边。” 苏小虎紧跟着挪膝盖，朝着钱苕跪，“我没跪错，娘。” 钱苕眉头一扬。 “都下跪了，你肯定没憋好屁。” 苏小虎：...... “娘，我想娶阿凤。” “阿凤？”苏老太太有些迟疑，“是那个刚死了爹的王阿凤吗？” “对。”苏小虎点头，再度看向钱苕，“娘，求你答应。” “阿凤那丫头人挺热心肠的，就是太瘦太瘦了，我都怕她有什么病在身上，这丫头我是挺喜欢的，但要是娶回来当媳妇，恐怕有点......你扯我袖子干啥？”苏老太太不满的看着自家老头子。 苏老爷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少说点。苏老太太看了眼“两位当事人”，无声哦哦了两声，闭上嘴不说话了。 钱苕蹲下，与苏小虎平视，“你打算拿什么娶？” 苏小虎脸上竟难得露出窘迫的神色。钱苕挑眉，看向苏小虎断掉的小拇指，“这个教训，你还没吃透吧？” “哎呀！”苏老太太惊讶的瞪大眼，这才突然察觉，“这是怎么弄的？咋好端端的手指没了呢！” 苏老爷子也急了，走上前去，问是怎么回事。钱苕冲苏小虎道：“爷爷奶奶问起了，你把原因说说呗。” 苏老太太想去拉那只手到眼跟前，好好看看。苏小虎却难堪的低下头，使劲把手往身后藏。 “怎么？说不出口啊？”钱苕还在为难人，态度也略显尖酸刻薄。 “哎呀你真是的！你少说些啊！孩子都这样了，你一个当母亲的咋一点不心疼呢！你心是石头做的吗？”苏老太太关心则乱的拍了下钱苕的肩膀，带着薄怒。 “奶奶，这就是我娘让人剁的。”苏果在旁道。 “啊？！”苏老太太惊了。 “这怎么回事？”苏老爷子问苏果。苏果看向钱苕，带着征求的意思。 钱苕微微点头。苏果这才道：“三哥他偷人东西，被主人家抓到了，主人家追债到咱家门口，开口要五十两银子，不然就剁了三哥的手。娘最后只能拿半吊钱，求对方剁三哥的小指头。” 他们二老除却干活，一般都在自家待着，很少出去闲话家常，没想到竟还发生了这种事情。 苏老太太气急的捶苏小虎，“你真是能耐了！居然敢去偷去抢！我们做长辈的可没教你偷偷摸摸，干这种龌龊事！” 苏老爷子也难掩失望，“小虎，你这孩子虽调皮却很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还不是为了娶阿凤姐。”苏果抢着道。被苏宁打了下手，脸色严厉，“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苏果吐了下舌头，不说话了。 咋还扯出阿凤来了？苏老太太去问苏小虎，“小虎，你是咋回事啊？能跟奶奶说说不？” 苏小虎下意识去看钱苕，钱苕双手环抱，一脸的无所谓。苏老太太还在追问，苏小虎只能把事情都给说了个清楚。 听后，二老这才弄了个清楚。 只是这事儿......小虎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是个什么个性，德行如何，他们也是知道的。 前脚为了娶媳妇干出这档子丑事儿，这会儿要他们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还真有点难。 所以，只能都去看钱苕。 钱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