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偷东西,剁掉一只手
“娘,您起来了。”刘桂花把洗脸盆添上热水,放到地上,“娘,早饭我已经煮好了,您洗把脸就能吃。”
“你起得挺早啊。”钱苕有些诧异的看了眼锅里咕噜冒泡的热粥,蹲下揉起帕子。
“睡醒就起了。粥烫,娘您慢点喝,桌上还有酸咸菜。”刘桂花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瓷碗,从最下边舀了一勺最浓的热粥,放到饭桌上,又拿上扫把去了外边,洒扫起了院子。
妈呀这刘桂花是真勤快。钱苕在心里感慨着,洗完脸,端起粥赶了点咸菜在碗里,走到外面,冲那屋檐下认真读书的小家伙喊:
“小平,吃点早饭再继续。”
正在闭眼默背内容的苏平,眼睫颤了颤,轻轻睁开如墨黑般的眼眸,直直的望过来,眼里还带着错愕。
“愣着做什么?锅里有粥,快来。”钱苕冲他招手。
苏平没说话,放下了书,往这边走。钱苕当即去厨房,给小家伙装了半碗粥,放到他手里时,轻声嘱咐:“慢点,小心烫。”
苏平稳稳当当的接过粥碗,端着就要出去。钱苕又赶忙端起咸菜,追上去问:“干喝啊?来点咸菜?”
苏平伸着筷子,轻轻的扒拉了一点,仰头看向钱苕,目光不躲也不闪,“谢谢娘。”
这呆呆板板的小模样,还怪可爱的。钱苕笑眯眯的揉了揉小家伙的头,“不客气,真乖。”
苏平身形微愣了下,薄唇抿起,什么都没说,端着粥碗出去了,只是轻盈的步伐,却难掩小小的雀跃。
一家子人起床的时间都不统一,钱苕以为自己算起得早的那个,结果等她喝完粥,顾渭南已经带着苏明月砍柴完回来了。
老二苏宁也气喘吁吁的挑着扁担进院来,将满满当当的两桶水,倒进大水缸里。水一下去,水缸刚好,满了。
老五苏果也从地里回来了,一脑袋的水珠,汗水混着晨雾,他提着一篮子菜交给刘桂花,“嫂嫂,我把地里的杂草给扯了,豌豆尖第一茬我掐了点回来。”
“好嘞,我中午打汤。”刘桂花接过篮子,放去了厨房。
钱苕:......
好好好,她才是起得最晚的那个。
起得晚的钱苕,并不知道锅里的粥是煮给她一人吃的,其他人早上连厨房都不会进。他们一天能吃上两顿都算不错了。
早饭?那是什么?
也亏得昨晚大席,他们吃得饱饱的,今早起来也不饿,以往早上饿了,也是忍着,忍到中午。实在受不了,就喝个水饱。
水里的野茭白,钱苕心心念念的惦记着,正好人都回来了,她正想张罗,把一家子的人都带上,人多,效率高些。
“这家的人!给我出来!”
门口,传来叫唤。
钱苕走出去,看着好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咋了?有事儿啊?”
为首的男人,把老三苏小虎往前一推。苏小虎一看是钱苕,忙不迭的抓住钱苕衣角,“娘!快救我!他们说要剁掉我手指!”
男人一听,梗着脖子道:“你就是这小偷的娘啊,正好!赔钱吧!五十两银子!”
钱苕毫不掩饰自己对苏小虎的厌弃,将人推开,“他怎么你们了?要赔五十两银子?”
男人旁边的小弟,立即上前道:“瞧你们家给教的好儿子,偷偷摸摸到我们虎哥头上了,今天这事儿你必须给个交代!”
钱苕挑眉,低头看向苏小虎,咋呼道:“你偷去了啊?”
面对老母亲的质问,苏小虎眼神有些躲闪,却嘴硬的呛呛:“谁叫娘你不愿意出一两银子给阿凤爹安葬,我走投无路就只能去......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借用一下,回头有了再还上!”
那小弟一听都笑了,“你这人真是有够巧舌如簧的,我们亲手抓住你的时候,你怀里还揣着一兜子金银珠宝呢!你管这叫借啊?”
钱苕也被气笑了,咬牙踹过去!
吧唧!
苏小虎摔在地上!
钱苕蹲下,一只脚踩在苏小虎的肩膀上,嘴里啧啧啧:“我真是没想到,我居然生出来一个毫无礼义廉耻、自己犯了错误,把问题怪到自己亲娘头上的牲口,你是吃屎长大的吗?光长了吃屎的嘴,没长脑子。”
说完,钱苕又是一脚下去!
苏小虎直接在地上滚了个圈,沾得一身灰。他吃力地坐起来,肩胛骨都在痛。
娘下脚真重啊。
在来之前,男人几个都以为会遇上个爱儿子爱到什么都愿意付出的老母亲,结果......这位老母亲似乎比他们还下得了手。
为首的男人突然有点佩服这位母亲,他上前几步,语气平和了许多:“这事儿好解决,要么你给五十两平息了这事儿,要么我这边送官府,再不就是剁掉一只手...再怎么说,你也不能让我们弟兄几个白跑一趟吧?”
钱苕摸着下巴打量苏小虎,似乎在思索,“那是自然,错在苏小虎,我们这边肯定是要付出点什么,算作交代。”
男人见她如此说话,更是对她高看了一眼。
钱苕突然转身进屋,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她这是去拿银子了,就连苏小虎也这么以为。他脸上还有几分惊疑不定。
娘会拿银子出来救他吗?
一向忽视他,不管他在外面是死是活的娘,真的会拿五两银子出来吗?
苏小虎不敢想,更逼迫着自己别这么想,可就是扼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可等钱苕再回来,手里却握着一把砍骨头的刀。
苏小虎瞳孔骤缩,扭头就想跑!
却被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摁住,那小弟还狠狠踹了苏小虎一脚!
男人看着钱苕手里的刀,脸上表情有点复杂,像是在惊讶这个母亲心真狠,也像是在钦佩她豁得出去。
然而,钱苕却展开了手心。
里面躺着半吊子钱。
男人眉角跳了下,“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