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小偷进来了呢。不过不敲门就进门，你跟小偷也没什么区别。” “这新被子，你哪儿来的！”钱老太婆上手就要去抓棉被。钱苕拽开被子，顺带推了一把， “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 “好啊你！”钱老太婆脸气笑了，歪嘴冷笑， “外面人说看见你买了一大背篼的好东西回来，我起先还不相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买这个东西的钱，你从哪里来的！”钱老太婆隐隐猜到了，却不愿意相信，只能厉声逼问道。 “不偷不抢，你管我从哪里来的。”钱苕双手环胸，丝毫不将钱老太婆放眼里的架势。这态度，成功将钱老太婆的怒火，拱得更高更盛了。 “你花了我的钱是不是！”钱老太婆抓狂大叫，上手去撕钱苕，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花我的钱！你个贱人！我今天非要撕烂你的脸！” 钱老太婆凶神恶煞，一脸通红的张牙舞爪模样。此刻，眼前这人不像她亲生的女儿，更像是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 钱苕快准狠！ 钳制住钱老太婆的双手，举高到头顶，猛地往后推到墙边。钱苕一手掐住钱老太婆的下巴，刚要发狠。 门口，却冒出了个脑袋。 钱苕冷眼一甩！ 二儿媳妇刘桂花吓的赶紧缩了回去。 娘耶！她不该听见点动静，就过来看是咋回事的。 “老太婆，你给我听着，这个钱——” “嘎吱——嘎吱——” 钱苕看过去，就见一只手拉着老旧的木门环，轻而缓地关着门，像是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结果就是，惊扰的更厉害了。 刘桂花以为自己够小心了，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刚冒了个眼，就与一双眼睛对视上。 只一瞬间，刘桂花就惊得花容失色。 她讪笑着。 硬着头皮，赶紧关上了门。 这刘桂花，在干什么？钱苕疑惑的歪了下头，随即将目光放在挣扎的钱老太婆身上。 “就我这些年往钱家送的东西和钱，远远不止区区九两银子。你最好不要在我这里叫，不然我会让你知道，一个被逼急的人狠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哼！”钱老太婆半点不带怕地冷笑着，充满蔑视，“你是我生的，你就该报答我！报答一辈子！怎么？才半辈子你就受不了了？受不了也给我受着！” 钱苕舌尖顶着腮帮子，忽地笑了，看着钱老太婆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撒开了手。 钱老太婆揉了下手腕，刚要继续狂叫动手，钱苕却冲出了房间。钱老太婆以为她是害怕的落跑了，得逞的笑着追出去！ 却不料迎面，一把菜刀悬在了头顶！ 冷不丁的。 钱老太婆被吓得都失声了。 仅仅只是一瞬间，钱苕就收回了菜刀，紧紧攥在手心里，另一把砍刀塞进钱老太婆的手里。 “这把刀，你拿紧了。” “不就是钱的问题嘛，你砍死我，你就可以从我身上拿走了。” “不过，谁砍死谁，还不一定呢。”钱苕颠了颠手里的菜刀，笑得犹如魔丸降世。 手里的刀，也攥得更紧了。 钱老太婆瞳孔疯狂摇曳着，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你疯了，你个疯婆子！” 为了钱，她生的女儿跟她刀刀相向。 她生的女儿，怎么可以这么对她！钱老太婆扔掉砍刀，冲钱苕破口大骂：“你个烂娼妇！克夫的臭寡妇！活该你死了丈夫！” 钱苕半点没忍着，扬手一耳光！ 扇得巨响。 钱苕却嫌不解气。 扬手，又是一耳光！ 这下，她爽了。 可下一秒，她就疲软的趴在地上，掩面嚎啕大哭，“老天爷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我男人都死了两年，旁人都没说什么，生我养我的亲娘，却这样骂我，呜呜呜......” 又来这招，又是这招！钱老太婆气得牙痒痒，今天她要是继续像昨天那样息事宁人，她的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要回来！ 钱老太婆拽着钱苕的衣领，把人往门外拖拽。钱苕像条死鱼一样瘫在地上，任凭钱老太婆生拉硬拽。 拽到外面，把钱苕猛地往地上一扔，钱老太婆双手叉腰，气哼哼地笑：“你不是要叫嘛，要哭要闹嘛，你今天就在这外面，让大家伙都看清楚，你是怎么对我这个当娘的！” 这大动静闹的，左邻右舍的都听见了，有人站在自家围墙，冒着脑袋往这边瞅，也有人直接走了出来，站在门口看着。 钱苕抱住钱老太婆的脚，哭得‘撕心裂肺’，“娘，求求你，放过我吧，弟弟要娶张家的女儿，八两银子我真的拿不出来啊！我就是把我自己买了也拿不出这么多钱，你这不是逼我去死吗！” 周围人一听。 “娘喂，八两银子，那张家的女儿是金子做的吗？这么贵。” “张家也真是敢开口，这么多钱我敢都不敢想。” “这苏婶子真可怜，一年到头贴补娘家，自己和几个孩子却过得惨兮兮的。” 眼看着周围人都在替钱苕说话，钱老太婆也急了，“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今天不是赶集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那一床雪白雪白的棉被，别人可都是眼真真的看见的！少说你没钱的鬼话。” 钱苕把钱老太婆的腿，抱得更紧了。 “娘，这都快入冬了，我几个孩子还穿着夏天的薄衣服，晚上更是冻得睡不着觉，我这个当娘的不给他们买衣服买被子，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冻死吗......” “娘，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拿不出钱来了，家里的粮食该变卖的我都变卖了，我真的没办法了。” 声声泣漓，道尽了心酸和苦楚。 有人看不下去，站出来。 “钱家老婶子，你女儿这些年过得也挺不容易的，她还有几个孩子要养，你就别逼她了。” “是啊，要是逼出人命可就不好了。再说人苏家嫂子花钱，也都是给几个孩子花的，她身上现在都还穿着补丁衣，你就别为难她了。” “你们懂什么！一个个的都给我闭嘴！”钱老太婆怒火中烧，低头去撕扯钱苕，“给我撒开！小娼妇！给我撒开！” 钱苕被拽开一次，她就紧紧又扑上去抱住。一次又一次。 看得旁边人都有些不忍心了。 以前真是他们误会了，原来不是苏家嫂子心甘情愿的补贴娘家，而是有着吸血虫的老母亲，一次又一次的逼着她。 唉......也是个苦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