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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不能说

萧烙,豫亲王的名字。 沈月昭电光石火间转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却定格在一个问题上。 她轻轻笑了一声,继续低声说道:“可惜,若萧烙能做皇帝……今日定无人敢这般欺辱他。” “啊!!!” 裕太妃忽然尖叫一声,抬手对着床帐猛的一抓。 长长的指甲“滋啦”一声将原就破败的布匹划烂,指甲也断了一根。 但裕太妃却像是丝毫察觉不到疼痛一般,面目狰狞:“烙儿,烙儿的皇位……” 下一瞬,裕太妃却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惊慌的嘀咕着“不说,不能说,不能说……” 沈月昭皱起眉头:“为什么不能说?” 可这次,裕太妃却只顾摇头,一个字也不肯吐出来。 任凭沈月昭再怎么问,她除了“不能说”,再不肯多言一个字。 有些可惜,不过也算够了。 “去查一查,先帝的宸妃……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月昭回忆着原身记忆中萧炀登基的过程,似乎一切都顺理成章,并无什么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但是今日看裕太妃这般,似乎又有些不对。 “这个不急,后面慢慢查。”沈月昭对自己说道,“先生下皇子再说。” 等她回到长乐宫时,李太医已经等在那里了。 把完脉,确定胎像无恙之后,沈月昭看着正在收拾药箱的李太医,忽然开口问道:“本宫记得,先帝时,李太医便已经进宫了?” “是,臣已经在太医院十二年了。”李太医笑呵呵说道。 沈月昭勾起唇角:“哦?那……李太医,应该听说说先帝的宸妃吧?” “咔哒”一声,刚被妥帖盖好的药箱竟被失手打翻在桌子上。 沈月昭目光望过去,却只能瞧见李太医低着头,手忙脚乱收拾的模样。 “李太医?”沈月昭眯起眼睛,又问一次,“本宫想知道,关于先帝宸妃的事情。” “娘娘,此事……”李太医咽了口口水,忍不住左右瞧瞧。 明知是在长乐宫,明知殿中只沈月昭和临秋两人,李太医还是一副怕隔墙有耳的模样,低声说道:“先帝下过封口令,这事儿……已经死了太多人了。” “先帝已经没了。”沈月昭淡淡说道,“而当今皇上,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这……这是后宫的事情,当时并未传出后宫。”李太医很是犹豫,还是不敢轻易开口。 “哦?”沈月昭挑眉,笑起来。 李太医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药箱虽已扶正,手指却仍在微微颤抖。 沈月昭那双沉静的眸子落在他身上,却让他更不自在。 殿内寂静,针落可闻,空气凝滞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闷窒。 “李太医,”沈月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本宫要知道关于宸妃的一切。” 她顿了顿,目光如冰刃,“还有,这后宫,可有谁闺名叫‘花’的?” “娘娘!”李太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臣、臣实在不敢说啊!当年知情者,从稳婆、宫人到……到几位太医……几乎尽数灭口!” “若非臣当时只是个刚入太医院不久、负责誊抄脉案的微末小吏,侥幸不在核心,又因家世清白而被忽略,只怕也早已化作枯骨!” “此乃先帝亲手捂住的脓疮,触之即死,求娘娘莫要再问了!臣……臣家中尚有老小……” 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身体抖如筛糠,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绝非作伪。 沈月昭看着地上几乎瘫软的老太医,心念电转。 “罢了。”她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一丝疲惫,“你既如此惧怕,本宫也不为难你。起来吧。” 李太医如蒙大赦,颤巍巍地爬起来,连声道谢:“谢娘娘体恤!谢娘娘体恤!” “不过,”沈月昭话锋一转,目光锐利,“本宫今日问询之事,若有半点风声泄露……” “臣不敢!臣今日从未听闻宸妃二字!更没与娘娘说起除胎像之外的任何事情!”李太医立刻赌咒发誓,脸色惨白。 “嗯。退下吧。记住,本宫的胎,还需你悉心照料。”沈月昭挥了挥手。 “是!臣告退!臣定当竭尽全力!”李太医几乎是用逃命的速度退出了寝殿。 殿门关上,只余沈月昭与临秋二人。 临秋脸上也带着惊疑:“娘娘,这宸妃……听着竟比巫蛊之事还要凶险百倍?连李太医都吓成这样。” “肯定是很有趣的事。”沈月昭指尖扣着唇瓣,笑意逐渐扩散,“真的好想知道啊。” “那……奴婢再使人去打听打听?”临秋蹙眉说道。 沈月昭笑着摇摇头:“李太医都吓成这般,旁人怕是知道也不敢吐露一个字。” 而多数人,还是不知道的。 眼珠儿一转,沈月昭笑道:“临秋,你想法子帮我给晋王传句话。” “是。”临秋不明所以,却还是应下。 沈月昭托住下巴,一边想着,一边慢慢开口:“就说,此次事情,我对他很是感谢,想……请他喝酒。” “啊?”临秋一惊,欲言又止的看着沈月昭。 沈月昭微微挑眉。 “娘娘,这……这怎么请啊?”临秋不解,“外男不能进后宫……” “那是他该想办法的事情。”沈月昭笑起来。 临秋不明所以,却还是应了下来。 消息递出去的第三日,沈月昭正在长乐宫内翻阅内务府新送来的各宫用度单子,绿菊匆匆进来,脸色有些异样。 “娘娘,瑞郡王派人送了些上好的血燕和安胎药材来,说是感念娘娘之前为太后辛劳。” 沈月昭放下单子,心中了然。 这应是萧珩的手笔。 “哦?王爷有心了。呈上来吧。”她语气平淡。 绿菊捧上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沈月昭打开,里面果然是品相极佳的血燕和一些名贵药材。 她不动声色地拨开覆盖在药材上的一层薄薄锦缎,下方压着一个更小的、毫不起眼的油纸包。 她拿起油纸包,入手微沉,里面似乎包着薄薄的书页。 “东西收好,王爷的心意本宫领了。绿菊,你去库房取两匹前儿内务府新贡的云锦,代本宫回赠王爷。”沈月昭吩咐道。 “是,娘娘。”绿菊应声退下。 屏退左右,沈月昭迅速打开油纸包。 里面是几张泛黄的、边缘破损的旧纸,明显是从什么册子上撕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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