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沈月昭有些惊讶，却是没想到沈夫人带来的竟是这般消息，“是谁？” “还不知道。”沈夫人摇头，“今日除夕，李太医并不当值，只是回太医署取一味药材，却意外瞧见个安胎药的方子。” “那方子已经被撕碎，李太医先在碎纸片上瞧见几味熟悉的药，心中吃惊，拼起后才读了个大概。” 沈夫人看着沈月昭，“他无召不能进后宫寻娘娘，便一早使人往家中传来信儿，也好让娘娘提前做准备。” 沈月昭轻轻点头，心中却在数着后宫众人。 不会是阮芸芸，她在太医院毫无人脉，而且她若有孕定不会瞒着萧炀，那二人也做不到这般谨慎。 也不会是德妃，她刚刚的着急和催促不似作假，而且也饮了酒…… 至于其他人，因为阮芸芸的得宠，这一两个月之内侍寝过的嫔妃本就很少。 思索片刻，沈月昭颔首：“我知道了，劳烦母亲相告。” 沈夫人却依旧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母亲？”沈月昭略微有些不耐烦。 从原身的记忆中看，她自小被养在沈家老夫人膝下，才会有那般刻板的性子，与沈夫人关系只能算是平平。 沈夫人为难的开口：“你父亲的意思是……你入宫一年多，至今没有什么消息，如今皇上又偏爱平民女子……” “所以呢？”沈月昭心中有所预感，紧紧盯着沈夫人。 沈夫人避开她的目光：“……佩佩也算是你远房表妹，她父兄的前程又都在你父亲一念之间。” “若她能生下皇子，自然可以直接记在你的名下，也能帮你固宠。” 沈月昭只似笑非笑盯着她：“皇上现在都不来长乐宫了，我还要往后宫塞人？” “娘娘，”沈夫人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开口，“人不如新，衣不如旧，自古都是这般。” “你为皇上遴选美人，也是贤德之举。” 沈月昭忍不住哼笑一声。 她手指轻轻在扶手上敲击片刻，才终于点了一下头：“好。” 反正她已经不准备给萧炀生孩子，那这后宫，自然是越乱越好。 而且这般，也能迷惑家中和宫里所有的眼睛。 见她同意，沈夫人松了口气，在开口时语气已经轻松了很多：“娘娘虽然是贤妃，但在皇上面前也不能太过端着，夫妻相处还是要温柔小意一些……” “母亲。”沈月昭打断她的话，“我累了。” 沈夫人顿了一下，之后脸上露出些不可思议来。 见她还不肯离开，沈月昭直接招呼人进来：“送沈夫人回去吧。” 眼看着沈夫人临走之前表情很是不悦，临秋担忧的看着沈月昭：“娘娘……” “没事。”沈月昭唇边却勾起一抹笑来，“母亲这次，倒是给我提了个醒。” 萧炀那般恶心之人，竟然还能留下子嗣么？ 那岂不还耽误她儿子以后的前程。 沈月昭心中有了想法，笑着起身：“你刚刚说，如今梅林里的花开的极好？” 话题换的太快，临秋一时跟不上，却也连忙应到：“是，据说连白梅都开了。” “不去瞧瞧，岂不辜负美景。”沈月昭说着，已经往外走去。 临秋连忙跟上，之后却听沈月昭问她：“临秋，你可瞧见今日淑妃喝的是什么酒？” “奴婢并未注意……”临秋不解，有些惭愧，“等回去，奴婢问问绿菊？” “嗯，回去问问。”沈月昭声音含笑，“若我没记错，她今日一直坐在那里，动也未动呀。” “这个奴婢记得，确实没动。” 沈月昭又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漫不经心的继续往前走去。 淑妃么。 梅林的花确实开的很好，可惜里面有人。 沈月昭站在外面遥遥看了一眼，只瞧见玄色大氅上银线绣的螭纹在月光下很是醒目，不知是哪位亲王正在赏花。 她不想节外生枝，在外围折了一只白梅便回去了宫宴上。 “姐姐去梅林了？”淑妃瞧见沈月昭带着一只白梅回来，便好奇问的。 沈月昭笑道：“路过那里，瞧见白梅开的正好便顺手折了一支。” 说着，她突然伸手，把梅花直接递到淑妃跟前，“妹妹可是喜欢？那便送你。” 眼瞧着淑妃下意识身子往后一仰，一手还扶在了小腹上；而淑妃的贴身宫女更是连忙上前一步，险些就要将沈月昭手中的花直接夺走了去。 沈月昭露出些许惊讶的模样：“妹妹竟这般不喜梅花么？” “既然是姐姐心头好，妹妹又怎能随便拿走。”淑妃脸色有些不好，手指不自然的蜷曲着，又找补道，“姐姐当真身子大好了，动作这般的快。” 沈月昭轻轻挑眉，笑着多看了她几眼，便转身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 上首已经不见了萧炀和阮芸芸，太后也刚刚被苏晚晴扶着去更衣休息。 没了主子在，宴上的人也都放松了许多，此时正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着话。 沈月昭才吃了两口菜，一个怯怯的声音便在她身边响起：“姐姐。” “阿遥。”沈月昭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扭头去看悄悄站在身边的少女。 正是她的妹妹，沈家嫡幼女沈星遥。 沈星遥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姐姐病了一场，都瘦了。” “还好，倒是你，长高这许多。”原身也很牵挂这个比自己小了四岁的妹妹。 沈月昭问了她几句女工读书的问题，却见小姑娘似乎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便笑道：“这是怎么了？有事情瞒着姐姐？” “没有……姐姐，是、是陈家哥哥，想让我给姐姐送信……”沈星遥看向沈月昭的眼中总有些孺慕之情，“我不知该不该帮他。” 沈月昭一愣。 陈家哥哥？ 陈显？ 原身那个自小青梅竹马、又在今岁刚刚中了状元的俊秀邻家哥哥？ 沈月昭心中一动，面上笑意却淡了几分：“阿遥，你应该知道，我现在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阿遥知道，但……陈家哥哥说，他只是听说姐姐生病，寻了些调养的方子送给姐姐。”沈星遥也很纠结。 沈月昭轻轻叹了口气：“罢了，拿这些事情为难你做什么，给我吧。” 沈星遥乖乖送上信封，又不舍的看了姐姐几眼，这才告退：“母亲说不许我打扰姐姐太久，姐姐，我先回去了？” “好，改日我让人去你叫进宫玩。”沈月昭笑道。 将那厚厚的信封不着痕迹收好，沈月昭稍稍侧身与临秋说道：“我想回去了。” 宫宴嘈杂，她实在有些不耐烦。 却不想，就是此时，不远处响起一阵稀里哗啦摔碎酒杯的声音。 沈月昭好奇看过去，却见一身着郡王服饰的青年，被人猛的一把推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