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掀了棋盘
她太了解谢穆淮了。那个男人对楚惜月的执念深得可怕,即便快要挣脱系统的影响,他依然想要完全掌控她。若是楚惜月为了救皇后硬闯书房盗药,正好撞进他的陷阱里。
而她自己?不过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侧室罢了。
"东宫那边有什么动静?"她问。
"太子殿下陪着楚惜月去了冷宫,发了好大的火,现在正命人全城搜寻如意的下落。"
"让他们搜。"楚朝夕浑不在意,"一个死人,能说出什么来?"
她走到案前,提笔蘸墨,在素笺上写下一行娟秀的小字:"凤体欠安,恐难回春。"
"把这个送到侯爷书房。"她将素笺折好,递给丫鬟,“侯爷若是问起,就什么都不要说,让他来找我。”
她要让谢穆淮知道,棋局已开,落子无悔。
至于楚惜月......
楚朝夕望向镜中那张与楚惜月有三分相似的脸,缓缓露出一个冰凉的笑。
这次,她要让这个永远高高在上的姐姐,彻底跌进泥里。
冷宫里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着楚惜月沉静的侧脸。
她坐在皇后榻前,用湿帕子一点点拭去皇后额角的冷汗。
"姑娘,"云袖跪在一旁,声音还带着哭腔,"如意她......真的找不到了吗?"
楚惜月没有抬头,目光仍凝在皇后青灰的脸上:"人找不到,就找物。下毒的人既然能买通如意,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李宸煜从外间进来,带来一身夜露的寒气:"如意家中空无一人,邻居说昨日就有马车来接她娘去'庄子上养病'了。"
楚惜月拭汗的手微微一顿。
"太医那边如何说?"她似乎并不意外,就连声音都平静得可怕。
"暗里请我府上的医师瞧过了,此毒名为缠丝。"李宸煜的声音低沉,"若三日内拿不到解药......"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楚惜月明白。她轻轻放下帕子,替皇后掖好被角。
"殿下可曾听说过'七星莲'?"
李宸煜眸光一凝:"知道,太医院没有此物,据说极北苦寒之地才能采到。时间……"
"我知道哪里有。"楚惜月抬眼,烛光在她眸中跳动,"谢穆淮的书房里,就藏着一株。"
冯姑姑倒吸一口凉气:"姑娘不可!怀安侯府如今龙潭虎穴,您这一去......"
"正因为是龙潭虎穴,才非去不可。"楚惜月站起身,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下毒之人算准了每一步,连解药在何处都替我指明了。这般盛情,我岂能辜负?"
李宸煜握住她的手腕:"这是请君入瓮。"
"那我就将计就计。"楚惜月看向他,"殿下,我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
"你说。"
"第一,明日早朝,无论谢穆淮提出什么,你都不要与他正面冲突。"
李宸煜皱眉:"这是为何?"
"他既布下此局,定有后手。我们要让他觉得,我们已无路可走,只能按他画的道走。"
"第二件呢?"
楚惜月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牌:"这是我楚家旧部的信物。请殿下派人去城南永济堂,找一个叫薛青的郎中。他是我父亲故交,最擅解毒。"
李宸煜接过玉牌:“好。”他看着楚惜月,眸光微沉,“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失手……”
"没有万一。"楚惜月扶起她,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姑姑教我下棋时说过,置之死地而后生。如今,也该让那些人看看,什么叫棋差一着。"
李宸煜轻轻摩挲着那枚玉佩,看着她从暗门出去,眸色微沉,轻声低语:“……我不会再失去你第二次。”
子时三刻,楚惜月准备好了一切,拿着李宸煜的令牌悄然出宫,如一片轻羽落在怀安侯府的后墙外。
楚惜月这具身体比常人轻盈不少,轻而易举的便越到了高处,垂眸看着眼前这熟悉的院落。
当初她与怀安侯府玉石俱焚之后,谢穆淮竟然按照原来的样子重建了,布局不曾改变分毫。
她对这里的每一处亭台楼阁都了如指掌——毕竟,这里曾是她住了十年的地方。
避开两队巡夜的护卫,她轻盈地翻过西厢的屋檐,正要往书房去,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不对。
今夜侯府的守卫比往常森严了许多,但巡逻的路线却透着古怪——明面上五步一岗,暗地里却有几处关键的位置空了出来,像是特意留出的通道。
这不像谢穆淮的风格。他一向讲究滴水不漏,绝不会留下这样的破绽。
除非......这是故意留给她的路。
楚惜月冷笑一声。
连棋盘都备好了,可他就没有想过,她不配合呢?
等她掀了这盘棋,看他往哪里落子。
她足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掠过高墙。袖中弩箭射出,精准的穿过了府兵的咽喉。
几乎是同时,府兵反应过来,一队人马立即围了上去,另一人连忙去开机关。
只是他手还没有碰到机关口,便被一箭穿喉。
但下一个人马上接上,按下了开关。
“咔哒”是机关卡住的声音。
原本埋伏的人一愣,却听楚惜月一声轻笑,“是不是因为没有这个?”
她抬手一扬,只见她手上缠绕着一圈带血的银丝,是方才飞出去的弩箭上的倒钩,一瞬间将牵动机关的丝线给勾了出来。
府中警铃大作,越来越多的护卫从四面八方涌来。楚惜月看也不看,袖中飞出数道银丝,精准地缠住院墙边的几个石狮。
"咔嚓——"石狮转动,地面突然塌陷,冲在最前面的护卫尽数落入深坑。
“你们没想过,既然我能让机关停摆,就也能让它动起来?”楚惜月扫了他们一眼,拍拍手,往书房里走
谢穆淮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书房外的庭院中。他看着满院的伤亡和她裙边的血迹,神色复杂"惜月,你变了,你曾经从不曾伤及无辜。"
楚惜月根本不答,目光直接锁定书房门廊下的青石板。就是那里——前世她亲眼见过谢穆淮开启密室。
她突然加速前冲,在谢穆淮惊愕的目光中,足尖重重踏在第三块青石板上。
"轰隆!"
整面墙壁应声翻转,露出后面幽深的密室。楚惜月闪身而入,留下谢穆淮在原地脸色铁青——她竟然连他最新设的机关都一清二楚!
密室内烛火自燃,照亮了正中紫檀木架上的玉盒。七星莲的寒气隔着玉盒都能感受到。
但就在她伸手的刹那,头顶传来齿轮转动的巨响——整个密室竟开始下沉!
她却并不慌张,袖中飞出几枚石子,打在几处暗砖上,机关便开始恢复原样。
她从容取下玉盒,转身时看见谢穆淮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擦肩而过时轻声道,"你对机关术知道的那些皮毛……忘了是谁教的?"
在院外的楚朝夕惊叫:"拦住她!"
楚惜月眸光一厉,弩箭直取她的面门。
在对方闪避的瞬间,她已欺身近前,精准地扯下楚朝夕腰间的香囊。
"这么紧张,"她晃了晃手中的证物,"莫非这香囊里藏着什么秘密?"
不待楚朝夕反应,她已纵身跃上高墙。
"谢穆淮,"她回眸看了一眼追来的男人,"这份大礼,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