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联谊会
“不行。”白芸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这几个客户,魏明盯得很紧。我稍微慢一点,他就要过问。王胖子偷偷告诉我,魏明在信贷部开会时说,要重点培养年轻人,多压担子。”
“放屁。”楚河把饭递给她,“他是想把你压垮。”
“我知道。”白芸扒了一口饭,慢慢嚼着,“但我不会垮的。楚河,我不会让他得逞。”
楚河看着她。灯光下,她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但眼睛很亮,有种倔强的光。他突然想起三年前,她刚来支行时,也是这样,看着柔柔弱弱,骨子里却有股不服输的劲。
“下周有个银企联谊会,在君悦酒店。”楚河说,“我收到邀请函,可以带一个人。你跟我去吧。”
白芸筷子停了停:“魏明会去吗?”
“会。刘宏达也会去。”
白芸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去看看。”楚河低头吃饭,避开她的视线,“这种场合,多认识点人没坏处。你最近压力大,就当散散心。”
白芸没说话,只是慢慢吃着饭。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楚河,别为我冒险。”
“不是冒险。”楚河说,很认真,“是反击。”
周五下午,邀请函送到了支行。精致的烫金信封,上面写着楚河的名字。大堂里很多人都看见了,姜小雅兴奋地凑过来:“楚河哥,你要去联谊会啊?听说都是大老板!”
楚河笑笑,没多解释。他能感觉到背后有道目光,刺在背上。是魏明。他肯定也收到了邀请函,也肯定看到了楚河这份。
果然,下班前,魏明从办公室出来,状似随意地走到楚河柜台前。
“小楚,下周五的联谊会,你也去?”
“嗯,行里给的邀请,说让优秀员工也去学习学习。”楚河平静地回答。
魏明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评估什么:“也好,多认识点人。白芸也去?”
“是,我带她去见见世面。”
魏明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楚河看不懂的东西:“挺好。年轻人是该多交际。那到时候见。”
他转身离开,皮鞋声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规律的节奏。楚河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在柜台下慢慢收拢。
他在紧张。虽然表面掩饰得很好,但楚河能看出来。魏明在紧张什么?是怕楚河在联谊会上做什么,还是怕楚河看见什么?
楚河想起口袋里的照片。下周五,一切都会揭晓。
下班后,楚河去了趟商场,买了套新西装。不算很贵,但剪裁合身。又给白芸选了条裙子,简单的黑色连衣裙,不张扬,但得体。他知道白芸不会要,所以直接买了,标签都没撕,想着她不要还能退。
没想到白芸收下了,只是默默记下了价格,说发了工资还他。
“不用还。”楚河说。
“要还。”白芸很坚持,“楚河,你已经帮我够多了。”
楚河没再坚持。他知道白芸的脾气,看着温和,其实倔得很,不愿欠人情。
周末,葛雨汐的毕设终于交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在家躺了两天。周日晚上,她活过来了,嚷嚷着要庆祝,三人一起吃了顿烧烤。炭火噼啪作响,肉串在铁架上滋滋冒油,啤酒冰凉,夏夜的风带着烟火气。
“下周五你们要去联谊会?”葛雨汐咬着肉串,含糊不清地问,“能带家属吗?我也想去见见世面!”
“你不是要准备答辩吗?”白芸提醒。
葛雨汐顿时蔫了:“别提了,一提答辩我就头疼。我们导师说了,我这设计,创意有余,落地不足,让我改。我改了两版了,他还不满意!”
“那就改到满意为止。”楚河说,“答辩过了,请你吃大餐。”
“你说的!我要吃日料!最贵的那种!”
“好。”
夜色渐深,隔壁桌的喧闹声渐渐小了。葛雨汐靠在椅背上,看着夜空,突然说:“你们说,等我们老了,还会记得这样的夜晚吗?”
“当然记得。”白芸说,声音很轻,“烧烤,啤酒,还有你们俩。”
楚河没说话,只是拿起酒瓶,和她们碰了碰。瓶子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一刻,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危机、所有的暗涌,都暂时退去了。只剩下这个夏夜,炭火的余温,啤酒的清凉,和身边这两个人。
但楚河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下周五,君悦酒店,一场大戏等着他开场。他口袋里那张照片,就是拉开帷幕的手。
周一上班,楚河明显感觉到气氛不一样了。魏明对他“亲切”了许多,几次“偶遇”他,都主动打招呼,还问他联谊会准备得怎么样,需不需要帮忙。这种反常的热情,反而让楚河更加警惕。
周三,楚河在茶水间遇到刘姐。刘姐把他拉到角落,压低声音说:“小楚,你小心点。我听说魏行长最近在打听你的事,还托人问了分行那边,想知道是谁把你弄回来的。”
楚河心里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谢谢刘姐,我知道了。”
“还有,”刘姐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白芸那几个客户,我听说……可能有问题。具体的我不清楚,但你让她多留个心眼,该留的证据都留好。”
楚河点头。看来魏明已经在准备后手了。如果联谊会上楚河有什么动作,魏明就会立刻对白芸下手,用工作失误的名义,把她踢出局。
晚上,楚河把刘姐的话告诉了白芸。白芸沉默了很久,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
“所有客户的资料、沟通记录、审核意见,都在这里面,一式三份,一份在U盘,一份在我邮箱,还有一份纸质版存在银行保险箱。”她说,表情平静,“他想抓我把柄,没那么容易。”
楚河看着她,突然有些心疼。她才二十六岁,本该是明媚的年纪,却要学得这么周全,这么警惕,像只随时准备战斗的刺猬。
“会过去的。”他说,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