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团聚
“他不会的。”白芸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我没事,楚河。倒是你,停职的事...我听说了一些,但不清楚细节。到底怎么回事?”
车子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一栋老式居民楼下。这是他们合租了三年的地方,六楼,没有电梯,但租金便宜,离支行只有两站路。
“上去说吧。”楚河熄了火,“葛雨汐应该在家,她念叨你一个月了。”
话音刚落,六楼一扇窗户突然打开,一个脑袋探出来:
“白芸!楚河!你们怎么才回来!”
葛雨汐的嗓门整栋楼都能听见。白芸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朝楼上挥了挥手。
等他们爬到六楼,门已经打开了。葛雨汐穿着恐龙连体睡衣,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丸子,像颗炮弹一样冲过来,一把抱住白芸:
“我想死你了!两个月!整整两个月!微信视频根本不够!你看你都瘦了!”
白芸被她撞得后退半步,笑着回抱她:“我也想你。你这睡衣...新买的?”
“可爱吧!网上抢的最后一个!”葛雨汐松开她,又转向楚河,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欢迎归队,楚大侠。这两天我一个人快闷死了,你们都不在,我只能点外卖,你看我都胖了!”
楚河拍拍她的背,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笑意。葛雨汐总是有这样的魔力,用最直白的方式驱散阴霾。她比他们小三岁,是附近美术学院的学生,租了这里的次卧,结果成了他们这个小团体的粘合剂。
“我买了菜,今晚庆祝白芸回来,我下厨。”楚河提起放在门口的购物袋。
“耶!楚大厨重出江湖!”葛雨汐欢呼,然后神秘兮兮地从背后变出两提精酿啤酒,“我也贡献点好东西,同学推荐的,据说超好喝!”
小小的出租屋很快热闹起来。楚河在厨房忙碌,白芸换了家居服,被葛雨汐拉着坐在沙发上,被迫听这两个月发生的一切——美术课的趣事,奇葩的甲方,楼下的流浪猫生了小猫,她偷偷喂了几次......
“对了对了,你们支行的魏明,前两天我见到他了!”葛雨汐突然压低声音,“在市中心那家高级日料店门口,他搂着个特年轻的女人出来,肯定不是他老婆,他老婆我见过,不长那样。”
白芸的笑容淡了些:“别管他。”
“我就是替你们生气。”葛雨汐撇嘴,“楚河被停职是不是他搞的鬼?我打听过了,那个投诉的客户根本就是魏明的远房亲戚,明摆着陷害!”
厨房里传来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响,干脆利落。
“雨汐,帮我把餐桌收拾一下。”楚河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平静得有些过分。
葛雨汐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说多了,赶紧跑去整理堆满画稿的餐桌。
一小时后,三菜一汤上桌。辣子鸡丁红艳油亮,麻婆豆腐热气腾腾,清炒时鲜翠绿,番茄鸡蛋汤飘着葱花。全是白芸爱吃的。
“楚河,你这手艺不开餐馆真是浪费。”葛雨汐已经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鸡肉,烫得直哈气。
白芸看着满桌的菜,眼睛有些发酸。她低头扒了一口饭,含糊地说:“谢谢。”
“谢什么,快吃。”楚河打开啤酒,给每人倒了一杯。
起初,他们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葛雨汐即将到来的毕业展,白芸培训时的趣闻,楚河最近在看的书。啤酒一瓶瓶空掉,笑声越来越响,直到葛雨汐突然安静下来,直直地看着楚河:
“现在能说了吗?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突然被停职,又突然复职了?我问白芸,她只说让我别担心,可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客厅里只剩下冰箱运行的嗡嗡声。
楚河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火。
“魏明设的局。”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让我经手一笔大额转账,说是老客户急用,手续后补。我照办了。三天后,那个客户投诉,说我违规操作,差点让他资金损失。”
“他妈的!”葛雨汐一拳捶在桌上,碗碟叮当作响。
“投诉信直接到了分行。证据确凿——我确实在手续不全的情况下办了转账。停职调查,如果成立,不只是开除,可能还要背责任。”楚河盯着杯中浮起的泡沫,“魏明私下找我,说只要我‘配合’,他可以帮我说情。”
“配合什么?”白芸问,声音很轻。
楚河看向她:“离开大学城支行,或者...劝你也一起调走。”
白芸的脸色白了。
“他想要我们俩都滚蛋。”楚河冷笑,“因为我撞见过他和女客户的不正当交易,因为白芸不肯接受他的‘照顾’。我们俩在他眼里,是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那你怎么办的?”
葛雨汐追问,身体前倾。
“我拒绝了。”楚河简单地说,“然后我给林姝打了电话。”
“林姝?那个...女总裁?”
葛雨汐瞪大眼睛,
“你怎么认识她的?”
“偶然。”
楚河含糊地带过,
“她听了之后,只说了句‘知道了’。第二天,分行监察部的人找我谈话,态度完全变了。第三天,复职通知就下来了。后来我才知道,林姝找到了分行的杜涛副行长。”
“杜涛是魏明的靠山啊!”
白芸脱口而出。
“曾经是。”
楚河嘴角扬起一丝讽刺的笑,
“但杜涛更在乎自己的位置。林姝手里有些东西,能让杜涛选择放弃魏明这个棋子。
所以,魏明不仅没把我整垮,反而在杜涛那儿失了宠。我复职那天,他的脸色,你们真该看看。”
他说完,仰头喝光了杯中所有的酒。酒精在胃里烧起来,连带这两周压制的愤怒、屈辱、后怕,一起翻腾。
“所以...现在安全了?”
葛雨汐小心翼翼地问。
“暂时。”
楚河又开了一瓶啤酒,
“魏明不会善罢甘休的。但至少现在他知道,我不是任他拿捏的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