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教授点点头：“是啊，我有些定期快到期了，正琢磨着怎么处理。” 楚河眼睛一亮，机会来了！他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 “其实我们行最近推出了一款理财产品，针对稳健型投资者，年化收益比普通定期高0.8个点，而且灵活申赎，挺适合您这样……” “小楚啊。” 王教授突然打断他。 楚河心里一沉，完了，太直接了，把客户吓跑了。 “你跑步呼吸不对。” 王教授说， “三步一吸，三步一呼，保持节奏。不然你跑两公里就得岔气。” 楚河愣住了。 夏璃忍不住笑出声。 “理财的事，” 王教授慢悠悠地说， “明天我去你们行看看。现在，先学会怎么跑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楚河经历了职业生涯中最奇特的“客户拓展”。 他们“偶遇”了中文系的李教授，老太太边快走边背古诗，楚河接了下句，两人从唐诗聊到通缩，最后李教授答应明天来了解一下国债； 他们“不小心”跟历史系的李教授跑了同一条路线，从三国鼎立聊到资产配置，老教授拍着楚河的肩膀说年轻人有见识； 他们还在自动售水机前“巧遇”了金融学院的副院长本人——这位更直接，听完楚河对当前市场利率的分析，直接说： “明天我带几个老伙计去你们那一趟，你给他们讲讲。这些老顽固，死守着定期不放，我说都说不通。” 一趟夜跑下来，楚河手机里存了七个号码，客户管理系统里录入了五个潜在客户，预约了明天三笔理财业务。 跑到最后，两人在江边的长椅上喘气。楚河看着手机上记录的客户信息，手都在抖。 “夏老师……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掐我一下。” 夏璃没掐他，而是递过来一瓶水： “现在信了？” “信了，信了。” 楚河猛灌一口水，突然想到什么， “不过夏老师，你为什么帮我？咱俩不是业绩竞争关系吗？” 夏璃看着江对岸的灯火，沉默了一会儿。 “去年这时候，我也差点完不成业绩。” 她轻声说， “是白芸把她亲戚介绍给我，才过了关。她说，在银行这行，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卷死。我选前一个。” 楚河怔住了。 “而且，” 夏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你这个月要是又垫底，下个月主任又得开会骂人，听着烦。” 楚河笑了： “夏老师，你人设崩了，说好的高冷女神呢？” “滚蛋。” 夏璃踢了他一下，自己也笑了， “回去吧，明天还得打仗呢。” 回去的路上，楚河的手机响了，是葛雨汐。 “楚河哥！你们上直播热门了！” 她在电话那头尖叫， “有个教授的学生在看直播，认出他老师了！现在直播间好多人问银行理财的事！我该怎么回啊？” 楚河和夏璃对视一眼。 “告诉她，” 楚河一字一句地说， “明天来网点，找楚河，利率从优。” 挂掉电话，楚河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星，突然觉得三十万的业绩缺口，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夏老师，明天继续跑？” “跑。” 夏璃点头， “不过明天换条路线，医学院教授更有钱。” 两人击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宿舍，葛雨汐的直播还在继续，弹幕已经刷屏了。 楚河凑到镜头前，咧嘴一笑： “大家好，我是楚河，工行滨江支行最帅的客户经理。存款理财，记得找我。哦对了，夜跑免费指导，但仅限教授。” 夏璃在后面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上扬的。 那一晚，楚河梦见自己在一片金色的田野上奔跑，每一株稻穗都是一张存单，在风中哗哗作响，像是钱的声音。 当然，他没告诉任何人这个梦。 毕竟，有点太直白了。 大学城支行的晨会，魏明行长挺着他那标志性的啤酒肚，站在会议室前头，唾沫横飞。 “同志们！分行行长昨天在会上特别强调了风险控制的重要性！” 魏明声音洪亮，眼神却飘向窗外，仿佛赵行长此刻就飘在空中视察， “我们要把风险防控放在首位，这是铁律！是红线！谁碰谁死！” 台下三十几号人，一半在偷偷刷手机，另一半在强打精神防止打哈欠被发现。 楚河坐在倒数第二排，正试图用咖啡杯挡住脸。 昨晚加班到十一点，现在眼皮沉得能吊秤砣。 “楚河！” 突然被点名，楚河差点把咖啡泼到自己身上。 “到，魏行。” 魏明笑眯眯地走过来，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狐狸见到了肥鸡： “小楚啊，听说你这个月业绩不错，开了三张金卡，还拉了两百万存款？” “运气好，运气好。” 楚河谦虚地低头，心里却警铃大作。魏明这人，平常对业绩好的员工要么是抢功，要么是找茬，绝无第三种可能。 “年轻人不要这么谦虚嘛！”魏明拍拍他的肩，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拍进地板里，“ 分行赵行长最欣赏的就是有干劲的年轻人。这样，我这儿有个客户，优质客户，指名要找你办业务。”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 几个老员工交换了眼神。 魏明亲自给楚河介绍客户？这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奇。 楚河硬着头皮： “谢谢魏行，什么业务啊？” “一笔贷款，小企业贷，客户资质特别好，资料齐全，你今天抓紧给他办了。” 魏明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看了看， “客户叫杜涛，做建材的，一会儿就来。” 晨会散后，楚河被魏明单独留下。 魏明关上门，那副亲切的表情瞬间卸下大半，但嘴角还挂着职业性的弧度。 “小楚，这个客户非常重要。” 魏明压低声音， “分行的赵俏行长亲自打过招呼，要特事特办，加快审批。” 楚河心里一咯噔。 赵倩？分行行长？他和赵倩之间那点陈年旧事，全分行没几个人不知道。 三年前赵倩还是副行长时，她的小舅子来办业务插队，被当时还是大堂经理的楚河按规定劝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