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叹了口气。白芸是他们的信贷员同事，业绩常年中游，是楚河在业绩排行榜上唯一能偶尔超越的对象。现在连这根救命稻草都没了。 “你说，我现在去大街上举个牌子，‘存钱送楚河’怎么样？” “你这种赠品只会让客户把钱取走。”夏璃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我有个主意。” 楚河立刻像闻到肉味的狗一样竖起耳朵：“夏老师请讲！” “晚上陪我夜跑。” 楚河眨眨眼，又眨眨眼：“虽然我知道我英俊潇洒，但咱们的同事关系还没发展到夜跑这一步吧？而且你这算职场性骚扰吗？” 夏璃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楚河，你能不能正经超过三分钟？” “我尽量。” “大学城附近，知道吧？”夏璃放下水杯，压低声音，“教授们，工作日都住那边。那些老头子老太太，可有钱了。” 楚河的眼睛慢慢睁大，像是突然被点亮的灯泡。 “你是说……” “夜跑，偶遇，聊天，顺便聊聊最近的理财利率。”夏璃耸耸肩，“比你在银行里打电话被挂机强。” 楚河一拍大腿——拍的是自己的，疼得龇牙咧嘴。 “绝了！夏老师，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姐！” “别，我爸妈生我一个就够了。”夏璃看了眼时间，“下班等我，先去你宿舍做饭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跑。” “去我宿舍？”楚河一愣，“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快？” 迎接他的是夏璃飞过来的记账本。 夏璃进门时，一只袜子正挂在门把手上欢迎她。 “楚河，你这儿是被抢劫了还是遭贼了？” “这是一种精心设计的混乱美学。” 楚河面不改色地把沙发上的衣服全扔到**， “请坐，当自己家一样。” 夏璃叹了口气，开始动手收拾。 这时，卫生间门开了，一个穿着兔子连体睡衣的女孩揉着眼睛走出来。 “楚河，晚上吃啥……咦，夏璃姐？” 葛雨汐的睡衣帽子耷拉着两只长耳朵，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雨汐，夏老师今天来给我们做饭。” 楚河得意地说，仿佛请来的是米其林三星大厨。 “纠正，是我们一起做饭。” 夏璃已经挽起袖子打开冰箱， “鸡蛋，西红柿，挂面……楚河，你家冰箱是被饥荒袭击过吗？” 最后三人凑合出了一桌：西红柿鸡蛋面，凉拌黄瓜，和一盘超市买的酱牛肉。吃饭时，葛雨汐的手机一直叮咚作响。 “直播间的粉丝问我今天怎么这么早播。”葛雨汐吸溜着面条，“我说今天家里来了贵客。” “什么贵客，我是来蹭跑步伙伴的。”夏璃笑道。 楚河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说： “我们是去……唔……拓展业务。” 葛雨汐眼睛一亮： “带我一个？我也想去跑步！” “不行。”楚河和夏璃异口同声。 “为什么！” 葛雨汐撅起嘴，兔子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第一，你是去捣乱的；第二，” 楚河放下碗，一脸严肃， “你穿这身兔子装跑步，明天社会新闻头条就是‘大学城惊现变态跟踪狂，受害者称嫌疑人穿着兔子睡衣’。” 葛雨汐被逗笑了：“那我直播给你们加油！直播间名字就叫……《银行职员的夜跑拉存款大作战》！” “千万别！”楚河差点跪下来，“姐，我叫你姐行吗？” 吃完饭，葛雨汐真的开了直播，镜头对着厨房里洗碗的楚河和夏璃的背影。弹幕飘过： “主播家来客人了？” “右边那个小姐姐背影好看！” “这是在洗碗？好生活化啊” “今天播《银行职员的日常生活》吗？” 楚河浑然不知自己成了直播背景，正认真地对夏璃说： “我等会儿要带名片吧？还是直接带传单？利率表打印一份？最近理财产品的介绍也……” “放轻松。” 夏璃擦干手， “你这样子像是去推销保险的。我们是去跑步，顺便聊聊。自然，懂吗？” “我不懂。” 楚河老实承认， “我一紧张就想背利率表。” 夏璃扶额。 晚上七点半，大学城旁的滨江步道。 夏天的夜晚来得晚，天边还挂着晚霞的余烬。 步道两旁路灯渐次亮起，跑者、散步者、遛狗的人络绎不绝。楚河穿着崭新的运动服，紧张得同手同脚。 “自然点。” 夏璃在他旁边慢跑，气息平稳， “看到那个穿灰色运动衫、头发花白的老头了吗？” 楚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正在做拉伸，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就不便宜的运动手表。 “王教授，物理系的，退休返聘。” 夏璃低声道， “老伴去世了，儿女在国外，独居，存款至少这个数。” 她比了个手势。 楚河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知道？” “上周他来支行办业务，我接待的，换了三万美元，说是给孙子的生日礼物。” 夏璃挑了挑眉， “轻松点，跟着我。” 她加速跑过去，自然地跑到王教授身边： “王老师，晚上好！也来跑步啊？” 王教授转头，眯眼看了她几秒，恍然大悟： “哦！银行的夏……夏……” “夏璃。” 她笑道，指了指跟上来的楚河， “这是我同事楚河。楚河，这是王教授。” “王教授好！” 楚河伸出手，想起自己满手汗，又缩回来在衣服上擦了擦，再伸出去。 王教授笑了，和他握了握手： “年轻人，也爱跑步？” “爱！特别爱！” 楚河点头如捣蒜， “跑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预防心血管疾病……” 夏璃在背后悄悄捅了他一下。 “啊，我是说，跑步让人快乐。” 楚河干笑。 “确实。” 王教授开始慢跑起来，两人自然地跟上， “我跑了十多年了，高血压都跑正常了。” 话题很自然地展开。 夏璃巧妙地把话题带到最近的天气、物价，然后是不经意的一句： “现在什么都涨，就存款利率不涨，钱放银行都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