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酒吧打架
楚河看着白芸和王叔你来我往,突然觉得这和他在银行里跟客户解释理财产品差不多,都在试图用最温和的语气达到最有利于自己的目的。
只不过王叔手里的刀比他的计算器有威慑力得多。
最终,白芸提着战利品——五花肉、土豆、葱姜蒜和各种调料,总花费六十五块三毛,比她的预算还少了四块七毛。
她脸上胜利的笑容,让楚河想起了上周她成功推销出一款年化利率4%的理财产品时的表情。
回到家,已经上午十点。
另一个室友葛雨汐的房门依然紧闭,门上贴着的
“美女睡眠中,凡人勿扰”贴纸在晨光中闪耀。
“雨汐昨晚又在录歌?”楚河边问边自觉地开始剥蒜。
“嗯,说是有个酒吧老板听了她网上的翻唱,让她今晚去试唱。”
白芸系上围裙,神情严肃得像要做一场手术,
“如果效果好,以后每周去两次,一次三百。”
楚河剥蒜的手一顿。
三百,相当于他在银行站一天柜台的日薪。
他忽然对葛雨汐紧闭的房门生出了一丝敬意。
红烧肉的制作过程,楚河理解为“白芸与厨房的第二次和解尝试”。
她按照手机里奶奶发来的语音,一步一步操作,嘴里念念有词:
“肉切麻将块……焯水去腥……炒糖色要小火……”
楚河负责看火和随时准备拨打119。
但出乎意料的是,今天白芸似乎开了窍,厨房里没有焦糊味,只有渐渐浓郁的肉香。
那香气从门缝、窗缝、任何能钻的空隙飘出去,弥漫在整个出租屋里。
楚河注意到葛雨汐房门的缝隙下,有一只鼻子在轻轻**。
肉香已经浓到让楚河开始坐立不安。
银行午餐盒饭里的鸡腿突然变得毫无吸引力。
白芸揭开锅盖的瞬间,楚河相信他听到了天堂的钟声。
那锅红烧肉油亮红润,肥瘦相间的肉块在浓稠的汤汁中微微颤动,土豆吸饱了肉汁,边缘呈现出诱人的焦糖色。
就在白芸盛出第一碗饭时,葛雨汐的房门开了。
穿着丝绸睡袍,头发蓬松如云,葛雨汐闭着眼睛,像梦游一样飘到厨房,鼻子像雷达一样精准定位到那锅肉。
“我闻到了,”
她梦呓般说,
“命运的味道。”
楚河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锅肉,觉得这个比喻无比精确。
三人围坐在那张摇摇晃晃的折叠桌旁,窗外是城市的车水马龙,窗内是难得的宁静。
白芸的红烧肉获得了空前成功,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连平时为了身材只吃几口的葛雨汐都添了半碗饭。
“小白,你要是被银行开除了,完全可以开个饭馆。”葛雨汐边吃边说,嘴角沾着酱汁。
白芸得意地挑眉:
“那是,我奶奶的秘方。不过银行不能开除我,我还得挣钱还房贷呢。”
楚河默默扒饭,心想自己那点工资,别说买房,能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就不错了。
他看了看两个室友,突然觉得,尽管这间出租屋只有六十平米,尽管每天上班像打仗,尽管账户里的数字总让人焦虑,但这一刻,肉是真的香,人是真的暖。
“对了,今晚我首秀,你俩都得来捧场。”
葛雨汐突然说,眼睛亮晶晶的,
“酒吧老板说了,气氛越热闹,我被留下的可能性越大。”
楚河和白芸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必须去!”
“给你摇旗呐喊!”
晚上八点,“夜莺”酒吧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
楚河不常来这种地方,银行的团建顶多去KTV,而且他永远是那个负责点歌和结账的。
白芸倒是很兴奋,拽着楚河在人群中穿梭,找到了一个离舞台不远的卡座。
“两杯柠檬水,谢谢。”
白芸对服务生说,然后压低声音对楚河解释,
“这里一杯可乐三十,抢钱呢!”
楚河深表认同,同时庆幸自己穿着最普通的T恤牛仔裤,而不是那套拘谨的银行制服。
酒吧里的空气弥漫着酒精、香水和某种说不清的欲望,灯光迷离,音乐震得人心跳加速。
九点半,葛雨汐上台了。
她换下了睡袍,穿着一袭简单的黑色长裙,头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的颈线。
平时在家哼哼唧唧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时,竟有一种抓人的魔力。
她唱的是首老歌,声音沙沙的,带着点慵懒,像夜晚的风。
楚河惊讶地发现,周围嘈杂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不少人都转向舞台。
白芸激动地掐他的胳膊:
“看!雨汐是不是很棒!”
确实很棒。
楚河不懂音乐,但他能听出感情。
葛雨汐的声音里有故事,有白天睡觉晚上醒来的时差,有追梦的执着和迷茫。他忽然觉得,那每周两次的三百块,应该再高一点。
几首歌后,气氛渐入佳境。
葛雨汐显然放松了许多,开始和台下互动。
就在这时,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突然冲上了舞台。
那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手里还拿着半杯威士忌。
他一把搂住葛雨汐的肩膀,满口酒气:
“美女,唱、唱得不错!来,陪哥哥喝一杯!”
葛雨汐明显僵住了,试图挣脱,但男人力气很大。
台下有嘘声,但更多人是在看热闹。
酒吧保安正在往这边赶,但隔着人群,速度慢了些。
楚河看见葛雨汐眼中闪过的惊慌,那是他从未在这位总是慵懒淡定的室友脸上见过的表情。
几乎是同时,他感到身体先于大脑行动了。
后来的事情,楚河记得有些模糊。
他只记得自己冲上台,一拳砸在那个醉汉的脸上,听到一声闷响和玻璃杯碎裂的声音。
醉汉怒吼着反击,两人扭打在一起,舞台上的麦克风发出刺耳的鸣叫。
他感到嘴角一痛,尝到了铁锈味,但也结结实实给了对方几拳。
混乱中,他听见白芸尖锐的喊声:
“报警!我们报警了!”
再然后,酒吧保安终于赶到,强行分开了他们。
楚河的T恤撕裂了一个口子,嘴角流血,但那个醉汉看起来更糟,鼻子歪了,眼角青了一块,酒也醒了七八分。
“你他妈谁啊!多管闲事!”
醉汉含糊不清地骂着。
楚河喘着粗气,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在银行工作五年,从未和客户红过脸,连大声说话都很少。
此刻站在破碎的舞台灯光下,衣服破烂,嘴角流血,他却感到一种奇异的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