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水，靠在厨房门边，看着沙发上两个完全不同的女孩。 白芸温柔单纯，葛雨汐热情奔放。 每天他都要准时打扫卫生，保持公共区域整洁，晚归时尽量不发出声音，甚至会在她们忘记买卫生纸时默默补上。 渐渐地，三人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电视上，剧情进入**，男主角在婚礼现场抛下新娘，奔向雨中等待的女主角。 音乐煽情，对白肉麻，但白芸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葛雨汐则咬着自己的下唇，眼神复杂。 楚河看着她们，突然想起了刚才在茶餐厅里的林姝。 那个成熟、优雅、掌控一切的女人，和眼前这两个为虚构爱情流泪的年轻女孩，形成了多么鲜明的对比。 林姝能给他资源、人脉、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但那种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而在这里，在这个简陋却温暖的老房子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合租室友，和两个普通的年轻女孩，分享着普通的生活。 “楚河，你要不要一起看？” 白芸忽然转过头，眼睛还红着，却对他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虽然很虐，但真的很好看。” 葛雨汐也瞥过来： “对啊，来受受爱情的苦，省得整天泡在数字里，人都要变成计算机了。” 楚河心中一动，走到沙发旁，在单人椅上坐下： “好啊，我也看看是什么剧把你们虐成这样。” 电视的光在三人脸上明明灭灭，剧中的男女主角终于解除误会，在雨中拥吻。 白芸破涕为笑，葛雨汐则轻哼一声“早该这样”，但眼中也带着笑意。 楚河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才是真实的，平等的，没有算计的情感。 也许他这辈子都买不起保时捷，住不进豪宅，成不了什么人物，但至少，在这一刻，他能坐在这间月租三千的老房子里，和两个年轻女孩一起，为一段虚构的爱情或喜或悲。 手机震动了一下，楚河低头，是林姝发来的信息： “安全到家了吗？” 他犹豫了一下，回复： “到了，谢谢林总关心。” “那就好。今天的事，忘了它吧。” 楚河盯着那条信息，然后删除了对话框。 他抬起头，电视上已经开始播放片尾曲，白芸和葛雨汐正在争论剧中哪个男配角更帅。 “当然是医生啊！温柔又专一！” “得了吧，律师才带感，那种禁欲系的气质，啧啧...” 楚河笑了，真正的、轻松的笑。 他忽然明白，他拒绝了林姝，不是因为她不够好，也不是因为他多么清高，而是因为他想要的，不过是这种简单的心动，这种平等的相处，这种不掺杂质的感情。 也许有一天，他会鼓起勇气， 对其中一个女孩说点什么。 也许不会。 但至少，他可以选择自己的路，以自己的方式，走向属于自己的未来。 窗外，城市的灯光点点闪烁。 这间老房子里的灯光，也许不是最亮的，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温暖了。 “对了楚河，” 白芸突然想起什么， “明天我休息，要做红烧肉，你想吃吗？” “还有我，” 葛雨汐伸了个懒腰，真丝睡袍滑下肩头，她不在意地拉上去， “明天晚上我有演出，在‘夜色’，你要不要来捧个场？给你留个好位置。” 楚河看着她们，点了点头： “好啊，红烧肉我喜欢。演出...我尽量。” 他知道，明天去葛雨汐驻唱的酒吧，可能会遇见什么人，可能会发生什么故事。但此刻，他只想享受这份简单的温暖。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但楚河没再看。 他靠在椅背上，听着两个女孩的争论，感受着这个普通夜晚的普通美好。 这才是他想要的，年轻的心跳，真诚的情感，不确定但充满可能的未来。 至于那些千万身价、资源扶持、一步登天的机会，就让它留在那个茶餐厅的夜晚吧。 有些路，他宁愿一步一步，慢慢走。 第二天早晨，楚河对着镜子里那张标准的银行柜员脸，练习了第十七遍“先生您好请问办理什么业务”，然后叹了口气。 他已经好久没有休过周末了，这倒不是银行多么人性沦丧，纯粹是因为他不敢，休一天假意味着少挣三百块，而三百块意味着能晚一个月问父母要钱。 “楚河！快点！菜市场早市的便宜菜要没了！” 白芸在客厅里嚷嚷，声音清脆得像她每天点钞时的动静。 楚河扯了扯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子，认命地走出房门。 白芸已经站在门口，一手拎着环保袋，一手拿着手机计算器，马尾辫高高扎起，整个人散发着“今天我要省钱”的凛然气势。 “我说白大小姐，咱们上个月不是发誓再也不自己做饭了吗？” 楚河有气无力地说， “您忘了那锅把锅底烧穿的海鲜粥？还有那盘让葛雨汐拉了一天的‘创意炒蛋’？” 白芸头也不抬，手指在计算器上飞舞： “那是我发挥失误。今天不一样，今天我要做红烧肉，我奶奶的秘方。 你知道现在外面一盘红烧肉多少钱吗？六十八！六十八啊楚河！够咱仨吃两天了！” 楚河被这数字吓得一激灵。 作为一名银行柜员，他对数字有着职业性的敏感。 六十八除以三约等于二十二块六毛七，而自己买菜做的话…… “五花肉三十五一斤，咱们买一斤半，五十二块五，加上配料撑死七十，但能做一大锅，至少吃两顿。” 白芸眼睛发亮， “你算算，平均每人每顿不到十二块！” 楚河突然觉得自己那些金融知识在白芸的菜市场经济学面前一文不值。 他默默穿上鞋，决定今天一整天都不反驳这位“厨房毁灭者兼精算师”的任何决定。 菜市场永远是个能瞬间把楚河从“银行白领”打回“市井小民”的地方。 他跟在白芸身后，看她熟练地翻拣着土豆，捏捏西红柿，跟卖肉大叔砍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