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奇妙的夜晚
客厅里异常安静,只有药膏抹开的细微声响。
白芸站在一旁,双手交握,表情有些复杂。
涂完药膏,楚河用消毒纱布轻轻盖在伤处,避免与衣物直接摩擦。
整个过程他极其专注,仿佛在完成一项精密手术。最后,他撕开医用胶带,固定纱布边缘。
“好了。”
楚河抬起头,才发现自己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
葛雨汐低头看着他,几缕长发从肩头滑落。
“谢谢。”
楚河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单膝跪在她面前,姿势近乎求婚。
他慌忙站起来,膝盖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发麻,身体晃了一下。
葛雨汐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两人的手接触的瞬间,楚河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比他手上的药膏温热得多。
“小心点。”她说,然后迅速收回手。
白芸清了清嗓子。
“那个……菜要凉了,先吃饭吧?”
晚餐的气氛有些微妙。
楚河不停地道歉,葛雨汐则反复说真的没事,白芸则安静地吃饭,偶尔看看两人。
电视机开着,播放着晚间新闻,主播正在报道最新的经济数据。
“居民储蓄率持续下降,专家分析这与当前低利率环境有关。”
新闻里的声音在客厅回**。
楚河拿筷子的手顿了顿。又是这个话题,无处不在。
“你们银行最近也受影响吧?”
葛雨汐问,她小心地调整坐姿,避免压到腿上的纱布。
“嗯,存款业务一直在下滑。”
楚河简短地回答,不想在饭桌上讨论工作的烦恼。
白芸抬起头。
“我们支行也是,经理说可能要缩减柜台窗口了。”
“那不是很糟吗?”
葛雨汐皱眉。
“可能吧。”
白芸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晚饭后,楚河坚持要洗碗,作为赔罪的一部分。
葛雨汐被白芸扶到沙发上休息,茶几上摆着遥控器和水果。
水槽前,楚河机械地刷着盘子。
透过厨房的玻璃门,他能看到客厅里的情景:
葛雨汐斜靠在沙发上,受伤的腿伸直搭在脚踏上,白芸坐在一旁,两人正在讨论什么电视节目。
这本来应该是一个普通的合租夜晚。
三个人下班后各自忙碌,偶尔在客厅相遇,聊聊工作,吐槽同事,分享网络段子。如果不是他那口该死的水...
楚河摇摇头,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冲刷着泡沫。
他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忽然想起白天夏璃的话:
“如果业务量继续这样下去。”
他擦干手,走出厨房。葛雨汐和白芸同时看向他。
“腿还疼吗?”楚河问,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好多了,药膏很有效。”葛雨汐微笑,那笑容在客厅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白芸站起来,“那我先去洗澡了,明天还要早起。”
等她离开客厅,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综艺节目,观众的笑声显得有些空洞。
“今天真的很抱歉。”
楚河再次说,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葛雨汐摇摇头,
“别再说对不起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她停顿了一下。
“倒是你,今天工作不顺心吗?吃饭的时候看你心不在焉的。”
楚河有些惊讶于她的观察力。
“这么明显吗?”
“你平时不会因为一个笑话喷水。”
葛雨汐微微歪头。
“而且白芸那个梗其实没那么好笑。”
楚河苦笑。
“被你看穿了。”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出来。
“银行业现在不景气,存款业务一直在下滑,可能……会有一些变动。”
“裁员?”葛雨汐直截了当地问。
“可能吧,还没确定。”
楚河揉了揉脸。
“只是觉得有点...无力。明明知道问题在哪,却解决不了。”
葛雨汐沉默了一会儿。
“我的行业也不好过。广告预算削减,客户越来越挑剔,上个月我们公司也走了三个人。”
她看着自己的腿,纱布边缘隐约可见。
“有时候觉得,我们这代人好像总是在应对各种变化,刚适应一种节奏,就又有新的问题出现。”
楚河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在他印象中,葛雨汐总是游刃有余的样子,漂亮、有能力、从不慌张。
“但生活还得继续,对吧?”
葛雨汐转头看他,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就像你喷了我一腿热水,我也不能因此就不过日子了。”
楚河笑了,这是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谢谢你的宽容。”
“不过。”
葛雨汐拖长声音。
“作为补偿,明天的早餐你负责。”
“没问题,想吃什么?”
“煎饺和豆浆,楼下那家的。”
“成交。”
浴室传来水声停止的声音,白芸快洗完了。
葛雨汐试着动了动腿,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疼?”
楚河立刻问。
“有点,可能该换药了。”
楚河看了看时间,
“医生说四个小时换一次,现在差不多了,药箱在哪?”
“在这里。”
葛雨汐从沙发旁拿出药箱,原来她早就准备好了。
楚河重新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揭开纱布。
红痕已经消退了一些,但依然明显。
他挤出新的药膏,再次涂抹上去。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熟练,也更加放松。
“你的手法不错。”葛雨汐轻声说。
“以前练过。”
楚河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大学时是篮球队的,经常处理扭伤擦伤。”
“难怪。”
葛雨汐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新的纱布贴好,楚河正准备站起来,却听到白芸惊讶的声音:
“你们还在处理伤口啊?”
她站在客厅入口,头发湿漉漉的,穿着睡衣,表情有些古怪。
“换药时间。”
楚河简洁地解释,站起身,这次膝盖没有发麻。
“哦。”
白芸擦了擦头发,“那我先回房间了,明天早班。”
“晚安。”
“晚安。”
白芸离开后,葛雨汐也试着站起来。
“我也去休息了,今天谢谢你。”
“应该的。”
楚河看着她慢慢走回房间,关门声轻轻响起。
客厅里只剩下楚河一个人。
他关掉电视,收拾好药箱,然后站在窗前。
夜色已深,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楼下的街道偶尔有车驶过,尾灯划出红色的光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