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白芸那间一室一厅的小屋已浸在淡金色的晨光里。 大大小小纸箱堆满客厅，封箱胶带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亮泽。 白芸轻轻推醒楚河，两人在熹微的光里依偎着起身，洗漱、吃早餐，然后肩并肩推门而出。 奥迪A8在环城高速上疾驰，一路上白芸呵欠连连，她双腿酸软得厉害。 她在心里嘀咕着，下次可不能那么疯，那么放纵了。 到了大学城支行，两人并肩走进营业大厅，打卡开启当牛马的一天。 上午柜台前排起长队，楚河和夏璃忙得焦头烂额，一直忙到中午，办业务的客户才逐渐散去。 吃完午饭后，楚河独自在柜台内值班，一种滚烫的期盼在他的胸口反复冲撞。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目光总是忍不住飘向内勤区。 “大爷您好，银行大厅是公共场所，请您把烟熄掉。” 一声呵斥突然响起，打破了大厅的安静，也打断了楚河的思绪。 楚河回头，看见苏晴正站在大厅中央，蹙着眉看向一位叼着烟的大爷。 “我碍着你什么事了？我老伴在ATM机取钱，取完就走！” 大爷不耐烦地回呛，语气里全是不悦。 “看您穿着得体，应该是个讲道理的人，抽烟请移步室外。” 苏晴强压着火气，尽量保持语气平稳。 “你说谁不讲道理？现在年轻人怎么这么不懂得尊重老人！” 大爷一下子火了，手指着苏晴，声音也高了起来。 “请您别对着孕妇大声嚷嚷。” 眼见两人越吵越凶，楚河原本想出去劝架，当看见白芸已经匆匆跑了过去，便又坐了回去。 “大爷您消消气，我们苏主管怀着孕，情绪容易波动，您多担待。” 白芸挡在两人中间，一张纯洁的脸庞被双方的火气冲得发红。 “苏主管，您先去旁边坐会儿，这儿交给我来处理。” 她转头轻声对苏晴说道。 “为老不尊！” 苏晴声音里带着颤抖，她扶着隆起的孕肚，缓缓在前排的椅子上坐下。 “你这姑娘嘴怎么这么毒呢！厕所在哪儿？我去厕所抽去！” 大爷脸色铁青，语气冲人。 “大爷，卫生间就在您左手边，您消消气。” 白芸语气轻柔，给大爷指明了卫生间的位置。 大爷猛地深吸一口烟，朝她们的方向重重吐出一大团灰雾。 浓烈的烟味呛得苏晴和白芸忍不住连连咳嗽。 苏晴委屈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坐在椅子上大声抽泣起来。 白芸默默坐到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出来扔餐盒的魏明看见这一幕，眉头顿时拧紧： “要哭回家哭去，安排你在大厅值班，不是让你跟人吵架的。” 苏晴从口袋里抽出湿纸巾，敷在发烫的眼皮上。 魏明见状，语气更冷地说道： “苏晴，给你三分钟调整好情绪。再让我听见你跟客户吵架，主动上交团费。” 苏晴咬着唇点了点头。 魏明又转向白芸，声音尖锐： “白芸，你没事做了？周报下午一点前必须打好，交到我办公室。” 白芸没应声，低着头，动作慢慢地揉着苏晴的掌心。 魏明冷哼一声，端着架子转身走回办公室。 楚河注视着白芸的侧影，他攥紧拳头，心里算计着该如何收拾魏明这装货。 过了好一会儿，大爷才从卫生间走出来，脸上愠怒地瞪了苏晴几眼，随后带着一直在等候的老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银行。 大厅重新安静了下来，苏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白芸也回到了自己的工位继续忙碌。 楚河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向后面的饮水机接水。 他的目光看向夏璃，她戴着眼罩和耳塞，躺在折叠**午休。 她细密微卷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覆在眼皮上，那张充满胶原蛋白的俏脸细腻如玉，红唇如花瓣般柔软微张，轻轻呼吸着。 忽然，夏璃好像有点冷，手臂微微向内收拢。 楚河抬头四顾，在不远处一个柜格里看到了一条叠放整齐的绒面小毯。 他取出来，小心翼翼地给她盖上。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夏璃的唇角竟淌着几滴晶莹的口水，衬得那张俏脸更加娇憨可爱。 楚河本想再多看一会儿，可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 他回到工位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白芸的微信： 【我在魏明办公室，他把门反锁了。】 楚河顿时心慌了起来，他给白芸打电话，那头却关机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 他脑中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激烈争执。 “现在就冲过去踹门？” “不行……要冷静，门踹坏了，这算毁坏公司财物，是要开除的。” “白芸是我的女人，谁敢动她，我就灭了谁！” “再等等，白芸自己能逃出来的，别把事情闹大。” …… 楚河用力摇了摇头，他想起刚刚那位大爷去卫生间抽烟，灵光乍现。 卫生间里有烟感报警器，只要点燃垃圾桶里的纸屑，就能触发火警！ 放火烧银行，这算纵火吧？ ……管不了那么多了，绝不能让白芸被魏明这畜生玷污了！ 楚河没有犹豫，转身冲出柜台，朝着卫生间的方向奔去。 他跑进男卫生间，一把掀开垃圾桶盖，看见几根踩扁的烟头散落在泡沫板上。 他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窜起，他毫不犹豫地点着了泡沫板，一股黑烟直冲而上。 楚河看了眼头顶的烟感报警器，竟然没有反应。 此时火焰腾起，热浪扑面，楚河疾退而出，他跑到大厅推了推睡着的苏晴。 “苏姐，醒醒！卫生间着火了，你快去外面，有浓烟。” “啊，什么着火？” 苏晴慌张地站了起来，看到黑烟从厕所里冒了出来，扶着孕肚跑了出去。 楚河打开墙边的消火栓，提起灭火器，拔掉保险销，冲进卫生间灭火。 白色干粉和黑烟绞作一团，忽然过道的喷淋头嘣的一声爆裂，水哗哗地洒出。 这时，魏明提着裤子从办公室探头喊道: “刚刚什么声音？” 当看到卫生间冒出的黑烟，他立刻慌了神: “我靠！完蛋了！” 楚河见火势还是很大，撂下灭火器，跑到消火栓拿出水带，用力抛开，转头向魏明喊道: “傻愣什么呢，快过来拧阀门！” 楚河连接好接口，安上水枪枪头，朝魏明说道: “逆时针旋转阀门，快点！” “好，好。” 魏明跑到阀门前，用力拧开旋转，水压即刻充满整条水带。 几分钟后，卫生间的火被楚河彻底浇灭。 浑身滴水的楚河走出卫生间，他的目光急切扫向内勤区。 白芸正站在走廊尽头，衬衫完好，泪眼朦胧地看向他。 魏明瞪大了眼睛，厉声问道： “怎么回事？卫生间怎么会突然着火？” 楚河刚要开口，苏晴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情绪激动地嚷道： “肯定是那个老不死的！抽完烟不掐灭，直接把垃圾桶点着了！” “哪个老不死的？” “就是中午跟我吵架那个！他肯定是想趁我睡着谋害我，我要报警！” 魏明见苏晴要掏手机，一个箭步上前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说道： “别报警！我们支行第一没监控，第二消防没年检，这要是被查出来，你我都得卷铺盖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