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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大禹治水,无支祁!

一念及此,叶晨那点在杨蛟额头上的指尖,骤然亮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幽光。 那光芒,并非仙光,也非神辉,而是一种纯粹的,仿佛源自万物终结,又蕴含万法起源的混沌色泽。 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截教本源剑意,被他以无上手段,剥离了所有杀伐与锋芒,只留下最纯粹的“截”之真意,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杨蛟的识海深处。 做完这一切,叶晨收回了手指。 怀中的婴孩,依旧睡得香甜,浑然不知自己的命运,在这一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叶晨没有再多看昆仑山一眼,抱着孩子,转身,一步踏出。 空间,在他面前,如同脆弱的画卷,被轻易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缝。 他迈步而入,身影消失无踪。 …… 天庭,凌霄宝殿。 空间裂缝无声地张开,叶晨的身影,从中缓步走出。 回来的,只有叶晨和杨蛟。 看到这一幕,昊天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与苦涩,瞬间涌上心头。 他哪里还不明白这阐教只收下了杨戬。 这个结果,他其实早有预料。 以元始天尊那眼高于顶,非跟脚气运绝顶者不收的性子,能看上天生仙骨,气运鼎盛的杨戬,已经是天大的意外之喜。 至于资质平庸的杨蛟……被拒之门外,才是情理之中。 道理他都懂。 可这孩子,终究是他的亲外甥啊! 昊天快步迎了上去,问道。 “帝君……这……杨蛟他……” 他想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难道要问,是不是因为我这外甥资质太差,所以被元始圣人嫌弃了? 叶晨的脚步没有停下,抱着杨蛟,语气平淡的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元始看不上。” 简简单单五个字。 却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昊天的脸上,也抽在了那高高在上的阐教门楣之上。 果然如此! 一股怒火,不受控制地从昊天心底烧起! 又是跟脚!又是出身! 他元始天尊,当真是将这套东西,刻进了骨子里! 连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孩都不放过! 可愤怒之后,便是更深的无力。 对方是圣人。 是天道之下,至高无上的存在。 他可没有和圣人叫板的实力。 昊天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悲哀与同情。 他看着叶晨怀中那个对一切都毫不知情的婴孩,心中五味杂陈。 “那……那这孩子……” 昊天艰难地开口,“他日后,可如何是好?无仙缘,无圣人垂青,在这洪荒之中,怕是……” 怕是只能作为一个凡人,生老病死,百年之后化作一抔黄土。 甚至,因为他那尴尬的身份,连安稳过完一生,都是一种奢望。 然而。 叶晨却打断了他的话。 他抱着杨蛟,走到了那张代表着三界至尊权柄的帝座前,却并未坐下,而是转过身,平静地看着满心悲凉的昊天。 “圣人不要的,我要。” 什么? 昊天猛地抬起头,整个人都懵了。 叶晨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他只是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杨蛟,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无人能懂的涟漪。 “他元始讲跟脚,论气运。” “我叶晨收徒,只看缘分。” “这孩子与我,有缘。” 轰隆! 这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混沌神雷,在昊天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他要收杨蛟为徒?! 帝君要收徒了?! 收这个被圣人嫌弃,资质平庸的杨蛟为徒?! 一瞬间,昊天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他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叶晨。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想过叶晨会为杨蛟感到惋惜。 想过叶晨会赐下一些宝物或者功法,让杨蛟不至于太过凄惨。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叶晨,会做出这样一个决定! 这可是叶晨! 他的弟子! 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 昊天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想到了被女娲娘娘收为亲传的杨婵。 想到了被元始天尊破例收入阐教的杨戬。 如今,这个最不被看好的杨蛟,竟然……竟然要拜入这位深不可测的帝君门下! 这哪里是悲剧! 这分明是天大的造化!是比拜入圣人门下,还要更加不可思议的旷世奇缘! 他瑶姬那个傻妹妹,若是知道,怕是真的要笑得从桃山底下直接蹦出来了! 叶晨抱着杨蛟,随手一挥。 凌霄宝殿的角落,一缕云气汇聚,瞬间化作一张温润的白玉云床。 他将怀中的杨蛟,轻轻地,放在了云床之上。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向杨蛟的眉心。 “从今日起。” 叶晨的嗓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昭告洪荒的无上威严。 “杨蛟,为我叶晨座下,首徒。”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叶晨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那并非法力,也非圣威。 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至高的“道”的宣告! 整个天庭,在这股波动之下,轻轻一颤。 三十三重天之上,无穷的星辰,在这一刻,齐齐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天道,仿佛在默认这一事实! 云床之上,那熟睡的婴孩,眉心处,一个微小的,由纯粹剑意构成的青色莲花印记,一闪而逝。 昊天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座雕塑。 首徒! 不是普通的弟子,而是首徒! 他看着云**那个小小的婴孩,再看看站在床边,身影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的叶晨。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真实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疯狂滋生。 或许…… 瑶姬这三个孩子里,未来成就最高的,不是拜入女娲宫的杨婵,也不是入了阐教的杨戬。 而是这个被圣人嫌弃,却被帝君收为首徒的杨蛟!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缠绕了昊天整个心神!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话语在眼前这一幕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然而,叶晨并没有给他继续震惊的时间。 宣告完杨蛟的身份,他便再也没有看昊天一眼,仿佛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云**的那个小婴孩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传法异象,也没有醍醐灌顶的无上玄功。 叶晨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 他自身的存在,他的一呼一吸,他与这方天地的共鸣,便成了对杨蛟最好的教导。 无形的道韵,比任何先天灵气都要精纯亿万倍,如涓涓细流,润物无声地,滋养着杨蛟那凡俗的根骨与命格。 那枚融入他识海深处的截教本源剑意,被这股道韵包裹,开始以一种超乎常理的方式,与这个小小的身躯,进行着最深层次的融合。 凌霄宝殿,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宁静。 昊天站在原地,从最初的狂喜与震惊,慢慢变得麻木。 他看着叶晨,又看看云**的杨蛟,感觉自己这个三界主宰,完全成了一个多余的局外人。 光阴荏苒。 一晃,便是三年。 对于仙神而言,三年不过弹指一瞬。 但这三年,对于昊天来说,却比他执掌天庭以来的任何一个万年,都要来得漫长。 这一日,昊天处理完公务,习惯性地绕到凌霄宝殿的后殿。 只见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岁左右,粉雕玉琢,唇红齿白的小小身影,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帝座前的台阶上。 他没有玩任何孩童的玩具。 他的小手中,正抓着几缕从虚空中逸散出的,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金色丝线,小脸上一片专注,像是在编织什么有趣的东西。 昊天一开始还没在意。 直到他走近了,定睛一看,就发现,那是什么金色丝线! 那是星辰之道具象化! 这就十分的惊人了。 要知道,整个洪荒之中,能够如此随意的动用星辰之道的人,除了身为紫薇大帝的叶晨之外可没有几个人。 但是杨蛟却能如此轻松的做到,就像是天生和星辰之道契合一般。 可偏偏他的修行天赋随他爹,有十分的差,不可谓是不神奇。 说到杨天佑。 这家伙,还被昊天关在哪里闭关苦修呢。 什么时候有所成了,才能出来。 …… 人界,火云洞。 此地乃人族圣地,非人皇功绩者,不得而入。 洞府之内,祥云缭绕,紫气升腾,一派祥和安宁。 刚刚卸下人皇重担,治水功成,证道归位的舜帝,正半躺在一张云**,悠闲地品着仙茗。 不容易啊。 想他兢兢业业,为民操劳,终于功德圆满,可以享受清净了。 这种退休生活,当真是惬意。 就在舜帝一脸满足,准备再小憩一会儿的时候。 一名负责人族祭祀的人族长老,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陛下!哦不,圣皇陛下!” “大事!天大的事啊!” 舜帝被他吵得一个激灵,从云**坐起,有些不悦地蹙了蹙眉。 “何事惊慌?莫不是大禹那边又出了什么岔子?” “不是不是!”那长老连连摆手,一张老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是天上的大仙,又下凡了!” “哦?”舜帝来了点兴趣,“哪路神仙,肯来助我人族?” 那长老咽了口唾沫,用一种近乎朝圣的语调,高声喊道: “是截教的赵天君、吕岳仙长,还有龟灵圣母娘娘!他们三位,再次降临凡尘,言明要辅佐大禹陛下,完成治水大业!” 啪嚓! 舜帝手中那盏由万年温玉制成的茶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整个洞府,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舜帝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悠闲与惬意,瞬间凝固。 赵天君? 吕岳? 龟灵圣母? 这三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哦,他想起来了。 当年,他的上一任,尧帝在位的时候,就是这三位大神,从天而降,说是要“辅佐人皇”。 结果呢? 他们一来,整个南瞻部洲的妖魔鬼怪跟打了鸡血一样,到处作乱。然后这三位大神就一路降妖除魔,浩浩****,硬生生把辅佐人皇,变成了他们截教的功德KPI冲刺大会! 好不容易等尧帝功德圆满,轮到他舜帝继位了。 他当时还想,这三位大神总该来帮帮我了吧? 结果呢? 这三位大神,屁都没放一个,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偌大一个人族,全靠他舜帝一个人,含辛茹苦才有了今日的盛世! 他容易吗他! 现在好了! 他刚刚退位,把担子交给了大禹。 这三个消失了百八十年的大神,又他妈的冒出来了?!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又是来“辅佐人皇”?! 舜帝的脑子,嗡嗡作响。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逻辑链,在他的脑海中形成。 他们辅佐了尧。 他们跳过了我。 他们现在又去辅佐禹了。 所以…… 一股难以言喻的,被深深冒犯了的憋屈感,直冲天灵盖! 舜帝那张原本祥和的圣皇面孔,开始扭曲,变幻。 从错愕,到迷茫,再到震怒!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这是**裸的无视!是明目张胆的针对! “砰!” 舜帝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指着洞外,那属于人界的天空,浑身都在发抖,胸膛剧烈起伏。 那积攒了百年的委屈和不解,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你们截教!” “是不是就看我舜,不顺眼啊?!” 那一声充满了无尽委屈与愤怒的咆哮,在空旷的火云洞中,久久回**。 负责祭祀的人族长老,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子之怒,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圣……圣皇息怒!息怒啊!” 舜帝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张功德圆满,本该祥和安宁的圣皇面孔,此刻涨得通红,青筋毕露。 息怒? 他怎么息怒! 这股气,他已经憋了上百年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尧帝在位,就有截教大仙下凡,又是降妖,又是除魔,浩浩****,功德刷得飞起,人皇威望传遍三界! 轮到他舜,那三位大神连个屁都不放,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留给他一个百废待兴,内忧外患的烂摊子! 结果他前脚刚退位,把人皇之位传给大禹。 后脚,那三位消失了百年的大神,就又跟闻着腥味的猫一样,乐呵呵地跑出来,说是要“辅佐人皇”! 这叫什么事! 这他妈不是摆明了欺负老实人吗! 他舜帝,就活该是个过渡版本是吧?! 这口气,他咽不下! “圣皇陛下……”那长老战战兢兢地开口,试图劝解,“截教仙长辅佐大禹陛下治水,此乃我人族之大幸,是天大的好事啊……” 好事? 舜帝当然知道是好事。 可这好事,偏偏就精准地绕过了他! 他要的,不是那点功德。 他要的,是那份“正统”!是那份被天命认可的体面! 从三皇五帝开始,人皇的背后,或多或少都有截教的影子。 这几乎成了一种惯例,一种人皇传承中,心照不宣的最高认可。 可到了他这里,断了。 他就像是人皇历史长河中,一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尴尬地杵在那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这种被排挤,被无视的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滚!” 舜帝猛地一挥袖袍,一股无形的气浪将那长老直接推出了洞府。 “从今往后,大禹的任何事,都不要再来报我!” “我累了!” “我要清净!” 他算是看明白了,他舜帝天生就跟截教八字不合。 既然如此,那便眼不见,心不烦。 …… 人界,大河之畔。 与火云洞中的祥和安宁,截然不同。 这里,是人间炼狱。 浑浊的洪水滔天,淹没了良田,冲垮了屋舍,无数人族百姓流离失所,在泥泞与绝望中挣扎。 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面容坚毅的男人,正站在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眺望着那无边无际的汪洋。 他的身上,满是泥浆,双脚深陷在淤泥里,那件象征着人皇身份的麻布衣袍,早已被水浸透,又被风干,变得僵硬。 他就是新任的人皇,大禹。 此刻,他的心,正和这片被洪水肆虐的大地一样,沉重,冰冷。 治水,治水! 他接任人皇之位,立下宏愿,要为人族彻底解决这为祸多年的水患。 可现实,却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这洪水,仿佛有生命,有意志! 他率领人族开山挖渠,疏通河道,可每当一条新的河道即将成型,那洪水便会以更狂暴的姿态,从另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决堤,将他们所有的努力,付之一炬。 部落中,已经开始有怨言。 “我们的人皇,是不是触怒了河神?” “这水,是治不好的,这是天罚!” “舜帝在位时,虽有水患,却不像现在这般凶猛啊……” 这些话,像一根根毒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的人皇之位,本就因为这滔天洪水,而显得名不正,言不顺。 若是再无法取得进展,人心一散,他这个所谓的人皇,便会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大禹攥紧了手中的木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难道,天真要亡我人族吗? 就在他心神俱疲,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瞬间。 一个负责斥候的人族战士,连滚带爬地冲上了高台,因为太过激动,脚下一滑,直接摔倒在大禹的面前。 “陛……陛下!” 那战士顾不上满脸的泥水,用一种近乎嘶吼的嗓音,狂喜地喊道。 “天大的喜讯!天大的喜讯啊!” 大禹心中一沉。 喜讯?在这种时候,哪还有什么喜讯? 莫不是哪个部落又被洪水全灭了,让他不用再去救援了? “说。” 他的嗓音,干涩而沙哑。 那战士猛地抬起头,一张年轻的脸上,因为狂喜而扭曲,他指着东方的天空,语无伦次地大叫。 “是截教!是截教的仙长们!” “他们来了!他们从天上下来了!说是……说是奉了法旨,要来辅佐陛下您……治水!” 轰! 大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截教? 仙长? 辅佐我……治水? 他是不是因为太过疲惫,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 那战士看他没有反应,急得又喊了一声:“陛下!是真的!三位仙长,驾着祥云,已经到了!好多人都看见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彻底劈醒了怔忪的大禹。 是真的! 不是幻觉! 一股难以形容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瞬间从他的胸膛中喷涌而出,席卷了四肢百骸! 那双因为疲惫和绝望而黯淡的眸子,骤然间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截教! 那可是从三皇五帝时代起,就一直护佑着人族的无上大教! 每一位功德圆满的人皇背后,都有着截教的影子! 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正统!代表着天命所归! 他大禹治水,不再是他一个人的挣扎,而是得到了仙神认可的,人族大业! “哈哈……哈哈哈哈!” 大禹仰天长啸,笑声中,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他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深**入泥土之中,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泥浆,滚滚而下。 “天不亡我人族!” “天不亡我大禹啊!” 高台之下,那些原本满面愁容,眼神麻木的百姓和战士,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仙长来了!” “截教的仙长来帮我们了!” “我们有救了!人族有救了!” 一时间,绝望一扫而空,所有人的脸上,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他们看向高台上那个喜极而泣的人皇,那份动摇的信任,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就在这时。 东方的天际,三道祥云破空而来,金光万道,瑞彩千条。 为首一人,身穿道袍,面容威严,骑着一头墨麒麟,正是赵天君。 其后二人,一人面色蜡黄,身形枯槁,是为吕岳。 另一人,则是一位气质出尘的绝美女仙,龟灵圣母。 三位截教大能,降临凡尘。 大禹连忙擦干泪水,整理衣袍,快步走下高台,对着三位仙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人族大禹,拜见三位仙长!” 赵天君从墨麒麟上下来,虚扶一把,声音朗朗,传遍四野。 “人皇不必多礼。” “吾等奉截教法旨,前来助你治水,平定水患。” 此话一出,下方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大禹激动得浑身颤抖,连连称谢。 “有三位仙长相助,何愁水患不平!此乃我人族之大幸!” 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然而,赵天君身后的吕岳,却微微蹙起了眉。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那片翻涌不休的黑色洪水,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水汽。 “不对。” “这水中,有妖气。” “而且,不是寻常的妖气。”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龟灵圣母也是面色一凝。 “这股气息……好生古老,充满了暴戾与怨憎。” “这洪水,并非天灾,而是妖祸!” 大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急忙将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详细地说了一遍。 “不瞒三位仙长,这洪水确实诡异至极,仿佛有自己的意志,处处与我们作对。我早就怀疑,是有水妖在背后作祟!” 赵天君听完,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冷笑。 “区区水妖,也敢在人皇治水之时兴风作浪?当真是不知死活!” “待我将那孽畜揪出来,剥皮抽筋,便可一劳永逸!”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顺手就能解决的小麻烦。 然而。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隆——! 整条大河,骤然暴动! 那原本只是翻涌的黑色洪水,猛地掀起百丈高的巨浪,一股比之前浓烈了千万倍的,蛮荒、古老、凶戾到极致的妖气,冲天而起! “桀桀桀桀……” 一阵刺耳难听,仿佛金石摩擦的怪笑,从河底深处传来。 “区区水妖?” “好大的口气!” “连通天的弟子,都变得如此无知了吗?” 那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洞穿神魂的魔力,让在场的所有人族,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气血翻腾! 赵天君三人,更是面色剧变! 不好! 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妖王! 哗啦——! 河水中央,一个巨大的漩涡骤然形成。 紧接着,一个庞大无比的黑影,缓缓从漩涡中升起。 那是一个形似巨猿,白头青身,火眼金睛的恐怖妖神! 他一出现,天地间的水元力都为之沸腾,那滔天的洪水,仿佛找到了君王,温顺地匍匐在他的脚下! 上古水猿,无支祁! “一个刚刚继位,身上人皇气运都未稳固的小子。” 无支祁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轻蔑地扫过大禹,最后,落在了赵天君三人的身上。 “还有三个大罗金仙境的娃娃。” “就凭你们,也想来管本座的闲事?”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那不是法力,而是源自生命层次的,纯粹的,上古妖神的威压! 赵天君三人只觉得身上仿佛压了亿万座神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们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哪里是辅佐人皇刷功德! 这他妈的,是撞上了硬茬子!是一个从上古洪荒时代活下来的老怪物! 这等存在,便是准圣,也不敢轻言稳胜! 无支祁似乎很享受他们那惊骇的反应,他咧开巨嘴,露出森白的獠牙。 “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 他缓缓抬起一只覆盖着青色长毛的巨手。 “正好,本座沉睡了这么多年,也该好好补充一下元气了。” “你们的血肉,想必很美味!” 话音落下,那滔天的洪水,汇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朝着高台上的众人,狠狠拍下! 那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裹挟着足以倾覆山河的伟力,轰然压下。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放肆!” 赵天君怒喝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 他的手中,一道道金光飞出,顷刻间就组成了一座大阵。 “瘟!” 吕岳面色惨白,不敢有丝毫怠慢,手中瘟癀伞猛地撑开,亿万道符文流转,化作一道灰蒙蒙的瘴气天幕,层层叠叠,护在众人头顶。 龟灵圣母亦是娇喝一声,现出本体。 一只顶天立地的万载巨龟虚影,骤然浮现,那厚重无比的龟甲之上,先天八卦图文闪烁,衍化出无穷的防御禁制,与那两重防御,合为一体。 三大罗金仙,在这一瞬间,同时出手,没有一丝一毫的保留! 轰——! 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炸裂开来! 那只由洪水汇聚的巨掌,与三位仙人布下的重重防御,轰然相撞! 时间,在这一刻,都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是毁灭性的能量风暴,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咔嚓!咔嚓嚓! 最外围那无数金光组成的大阵,仅仅支撑了不到一个呼吸,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噗!” 赵天君如遭重锤,一口金色的仙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踉跄后退。 紧接着,吕岳的瘟癀伞所化的瘴气天幕,被那巨掌余威,摧枯拉朽般撕开! 吕岳闷哼一声,身形剧震,那张蜡黄的脸,变得更加没有血色。 最后,那巨掌狠狠地拍在了龟灵圣母的龟甲虚影之上! 砰! 龟甲虚影剧烈晃动,上面的先天图文疯狂明灭,最终,伴随着一声哀鸣,彻底崩碎! 龟灵圣母的本体被硬生生从虚空中打了出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三位大罗金仙的联手一击。 竟被对方,一掌破之! 虽然挡下了这致命一击,但高下立判! 那恐怖的冲击余波,依旧将高台上的所有人掀飞了出去。 整个河岸,被这股力量,硬生生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 赵天君强行稳住身形,擦去嘴角的血迹,满脸的骇然与无法置信。 怎么可能! 这妖物的实力,怎么会强到如此地步! 他们三位联手之下,便是寻常准圣,都敢碰上一碰。 可在这妖物面前,竟连一招都接得如此勉强! 最关键的是,这妖物,居然没有受到人道气运的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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