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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落难被救

鲜血与疼痛总是伴随着他。 殷长赋一路跌跌撞撞,最后体力不支,昏迷在路边。 那个时候,他想,他应该是要死了。 他觉得,死了也不错,死了也算是解脱。 反正,他也了无牵挂。 他闭上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昏昏沉沉之间,他又醒了过来。 他惊讶的发现他躺在一间屋子里,房屋简朴,大抵是哪个村民的家。 强撑着坐起身后,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也被粗糙包扎处理。 他居然被人救了。 他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理出头绪,房门就被人打开了。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罗氏。 她穿着粗布麻衣,头戴布巾将头发束起,端着碗滚烫的药进来了。 见他醒来,她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坐到他床边,开朗又健谈:“你醒了啊?我去山上砍柴的时候捡到你的,就把你带回来了。 “你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唉,我家里条件不太好,而且我感觉你也不是一般人,就没给你找大夫,我自个儿给你包扎了一下,又给你熬了点草药。 “说实话,我是真怕你挺不过来,好在你身体素质还挺不错的嘛。” 她把药碗递给他。 他没接,黑沉沉的眸子只是盯着她。 他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衣物被换了,身上的随身物品都不见了。 如果只是财物不见了,那他并不在乎,可是他的武器也不见了。 这让他下意识警惕起来。 罗氏也意识到了,她把药碗放到一边,笑嘻嘻道:“咋啦?你不会是怕我下毒吧?” 殷长赋仍不开口,只是无声地注视她。 罗氏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那个,呃,你的衣服破损了,我就拿出去扔了……” “不能扔。”殷长赋这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因着受伤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喑哑,却并不妨碍罗氏发现他的音色很好听。 他说:“捡回来。” 如果被有心人发现他的衣服,他们很快就会意识到他的身份。 他的仇家太多了,他们想必不会介意趁他病要他命。 到时候找上门来,不光是他,连眼前这个女人也别想活。 罗氏猝不及防听到他带着些命令的语气,见他精致深邃的眉眼,殷红的唇色,肤色苍白,长发垂落,态度强势而冷漠…… 她脸红了。 殷长赋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忍着病痛和不耐再次提示了一句:“去捡回来。” “哎,好……”罗氏掩饰性地扭过头去,“我会去捡回来的。” 她又忍不住悄悄侧头觑他。 殷长赋的衣服是她换的,他身材高大,肩宽腰细腿长,似乎是混了西边胡人的血统,一头乌黑卷发,五官立体,高鼻薄唇,身材也格外大只。 她没有合适的衣服给他穿,便给他套了件自己爹的。 显然不太合身,太小了,衣裳被撑得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饱满的胸肌,线条发明的腹肌…… 虽有疤痕,却瑕不掩瑜,反而愈发性感。 罗氏的目光忍不住在他胸腹徘徊,偶尔瞄一眼下半身。 殷长赋默不作声地往上拉了拉被子。 “咳,咳咳……”罗氏尴尬地起身往外走去,“那啥,你记得喝药啊……” 门又被关上了。 殷长赋没喝药,他忍痛起身,先找了一圈有没有衣服可以穿。 再找了一圈有没有趁手的武器。 前者他找了块干净的布料,撕扯几下套上,总算不是衣不蔽体了。 后者,他看着那些唯一可以被称之为武器的木棍,选择了放弃。 到了晚上,罗氏的父母回来了。 他们是在外面做点小生意的,早出晚归,家里的活都是罗氏在干。 家不大,罗氏也没办法遮掩殷长赋的存在。 殷长赋倒是没出门,他静静地坐在房间里,手边是那碗放到冷了也没动过一口的药。 他听见外面传来两道脚步声,罗氏迎了上去,他们嘀嘀咕咕了一段时间。 最后,罗氏走到门前,打开了门:“那个,你出来吃饭吗?” 这次殷长赋同意了。 他准备和他们接触一下。 晚上喝的是大锅煮的粥,配些馒头咸菜。 殷长赋看着罗氏从同一个大锅把粥盛出来,看着他们喝下去,这才低头吃了第一口粮食。 至于馒头和咸菜,他都没有动。 罗氏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他们也猜到他来头恐怕不小,因此都有些拘谨。 倒是罗氏目光不断的打量他,明里暗里试探他的身份。 不过殷长赋根本不搭理她。 吃完晚饭,他慢吞吞地往外走去。 “你去干什么?”罗氏声音紧绷,赶紧追了上来。 殷长赋缓缓回头,面无表情地看她。 罗氏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掩饰道:“你伤还没好呢,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你就留在这里,等人来接你吧。” 殷长赋只是应了一声,往回走去。 他听见罗氏在他身后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他回了房间,安安静静躺在**闭目养神。 期间,他一直听见门外有脚步声。 他侧过头,看见月光透过破木门的缝隙洒进来,木门离地面有一段距离,那里本来铺满了月光,现在却出现了人的阴影。 是罗氏。 有窸窸窣窣,但自以为很轻的声音。 是罗氏耳朵贴着木门,在听他的动静。 他闭上眼,假装自己睡着了。 木门被撬开一道缝隙,罗氏正窥视着他。 又过了一段时间…… 夜色渐深,屋外渐渐的没了动静。 黑暗之中,殷长赋无声睁开了眼睛。 他起身下床,背靠墙壁,站在阴影里,手指轻轻推开窗户,没发出一点动静。 院子里,罗氏正在和父母窃窃私语。 他看见了。 他们手里拿的是他原本身上的东西,全部都在。 很显然,罗氏不仅没有扔掉,甚至还偷偷藏了起来。 罗氏指着他的衣服,道:“看见这布料,这纹样没,这男的绝对来头不小!我当时看见以后就把东西都扒下来了,你看这黄金,这玉,拆下来能卖不少钱呢!” 罗氏爹娘有点担心:“你咋不跟我们商量一声,就直接把人捡回来了啊?” “怕什么?”罗氏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捡个落难公子哥儿不好吗?到时候等他家里人来赎他,我们就可以凭这个救命之恩,索要不少好东西。到时候,咱们就发达了。” 她得意洋洋道:“为了不让别人眼馋我这个奇遇,我都没敢给他找大夫呢!到时候,我跟他培养培养感情,最好让他爱上我,我就可以去做少奶奶了。” 罗氏爹娘还是忧心忡忡:“你想的倒是轻松,万一先来的是麻烦呢?” 罗氏好像没想过这个选项,她迟疑了好一会儿。 最后,她压低声音道:“那就把他杀了,咱们照样能拿人头的钱。” - 殷长赋回神,他看着岁岁软糯的小脸,沉默地站起身:“你非要相信别人吗?” 他转过去背对着她,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戾气:“有些人事事都带着目的,就算做了点好事,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算计。” 殷岁岁愣住了,爹爹这样的模样,那样的冷硬,那样的不屑……好像又回到了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 他好像在说娘亲,又好像在说那个大人。 他说:“是啊,我是暴君。可你不会以为时非言就是什么大忠臣、大好人了吧?” 殷岁岁不知道为什么,爹爹会知道是时非言告诉她的。 她努力试图为时非言隐瞒,不想让这个愿意告诉她真相的大人受伤:“是岁岁自己觉得的,没有人告诉岁岁……” “闭嘴!”殷长赋猛地转过身,猩红的眸子里满是怒意,“你还敢撒谎!” 殷岁岁被他吼得眼圈瞬间红了,却强忍着没掉眼泪。 “对,对不起……”她往后退了一步。 她知道自己不该惹怒爹爹的,她不该提这些的,是她的错。 可是她真的很想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想知道,她曾经是不是也有机会成为一个,有爹爹娘亲疼爱的幸福小孩。 她渴望得知真相,她渴望有人能够告诉她,娘亲爱她,爹爹也爱她。 她不是没人要的小杂种,她是有人爱的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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