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出宫
这些天,姜暮一直呆在内宫,每次谢藏渊来请安,她都会避开。
可太后知道,谢藏渊每次都会在御花园等到天黑,只为远远地看姜暮一眼。
只因她一句不想见他,便真的不露面,卑微到尘埃里。
那可是摄政王啊,那模样,看得太后都不忍心了。
姜暮轻轻摇了摇头。
“不了,将死之人,不染凡尘。”
“滚滚滚,老娘最受不了你说这些神神叨叨的话。”
姜暮笑着扑向太后,抱着她的胳膊与她撒娇。
“娘娘,民女都要出宫了,可不可以再向您求一个恩典。”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说完了赶紧滚,没得在这儿碍我的眼。”
“我有一个叫做庄雪羽的小姐妹,能不能求太后娘娘给个恩典,帮她抬抬身份?要是能帮她找个小将军做郎君就更好了。”
太后听闻,气得双手叉腰。
“你居然背着我在外面有了别的小姐妹?”
姜暮一愣,一时居然有了一种**被抓的心虚,她赶紧安抚“正房”。
“在我心中,当然昭昭是最重要的。我想帮她,不过是念着她曾在王府救过我,报她救命之恩罢了。”
听到这儿,太后才勉强有了好脸色。
“行了,你难得找我走一次后门,允了!”
姜暮自然是千恩万谢,太后对她连连摆手。
“滚滚滚,一天到晚为别人的事这么上心,没见你为了自己求过一回本宫,真是不长进。”
姜暮走出寝殿后,太后也乏了,起身想去歇息。
伸手一摸才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针脚生疏的小香囊,和当初她送给姜暮的那个,长得很像,一看就是姜暮做的。
泪水一下子涌上眼眶,太后没好气地骂了一声。
“算这个家伙,还有点良心。”
“娘娘,宫人来报说,姜太妃这些日子呕血得很严重,只怕大限就在这几日了。”
“我知道。”
若不是撑不住了,她怎么舍得羲儿。
“明日她出宫,你去安排好,我要她顺顺利利的,不被任何人打扰。”
“是!”
顿了顿,宫人禀告道。
“娘娘,大理寺卿这几日又上了折子,问您想怎么处理姜离。”
“这种事,他不去找谢藏渊找我干什么?”
“左相一直在弹劾摄政王,说姜离是摄政王的前王妃,他理应避嫌。不过这位前王妃也着实厉害,她做的事都没留痕,她如今一口咬死都是她的丫鬟和死去的舒迎秋干的,还真拿她没办法。”
太后冷笑一声,“呵呵,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宫面前班门弄斧。”
姜离也就是遇到了谢藏渊和姜暮这两个死脑筋,才嘚瑟这么久。但凡是遇上的是她,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去,告诉大理寺卿,把姜离贬为贱奴。”
“不杀她吗?”
“杀了太便宜她了!我记得那日,是不是有一个叫做茉儿的丫鬟举报过她。”
“是。”
“那就把姜离的卖身契给茉儿。”
“狗咬狗,娘娘高明啊!”
“行了,别拍马屁了。不过这事你可得给我兜好了,别让姜暮知道了。她没多少日子了,我不想她还听到姜离的消息被恶心到。”
“娘娘放心。”
暮色四合,冷宫里亮起了灯。
姜暮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面的女人。
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五年前。
那一天,她也是穿着这一身衣服,惶恐不安地进了宫。
身后,月稚和琥珀悄悄抹了把眼泪。
“好了,你们两个。月稚爱哭也就算了,琥珀你是怎么回事?怎么也被她传染了。”
琥珀吸了吸鼻子,忙上前来伺候。
“奴婢是为姑娘高兴。姑娘终于得偿所愿,可以出宫了。”
姜暮点了点头。
“是啊,今天,是我真正的大喜日子。”
姜暮在琥珀的搀扶下站起身,拉开冷宫的房门。
门外,太后和小皇帝早就在候着了。
见她的穿着,太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哭着打趣。
“老天爷真不公平,本宫都人老珠黄了,你看你,还和当年一样。”
姜暮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假话。
她病重缠身,早瘦脱相了,哪还和当年一样。
“娘娘雍容华贵,民女自是不能比的。”
“少跟我说这些官腔,没得恶心人。”
小人儿哒哒地跑过来,抱住姜暮。
“漂亮姨姨,你不要走,好不好。”
众人都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姜暮蹲下来,轻轻拿下他额头上的碎发,指着天上刚挂上的那一弯月牙。
“以后想姨姨了,就看看月亮。”
“姨姨就住在月亮上吗?”
姜暮笑了。
“嗯,姨姨就住在月亮上,会永远看着羲儿。”
姜暮把一块圆形玉佩交给他。
这是她和谢藏渊的定情信物,那日谢藏渊在太后宫殿门口,等了她一天,只为把这个塞给她。
他说,这个玉佩能调动明皇的私兵,是他的依仗。
他交出来,以证他绝对没有夺位之心。
她将玉佩挂在小人儿的脖子上。
“这是姨姨和谢先生送你的礼物。”
玉佩对四岁的小孩来说,还有点大,沉甸甸的,他要双手环抱才能握住。
“哇,两个月亮。”
姜暮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心,不舍地收回视线,对身边的月稚和琥珀说。
“走吧。”
车轿早在门口候着了。
是一辆极为朴素的马车。
“当初你入宫时,接你的是春恩车,我想了想,那车实在是晦气,便临时让人寻了这马车。”
姜暮点头道谢,临上马车的时候,回头,看了太后一眼。
“昭昭,谢谢你。”
太后哽咽着回应她。
“你个大傻子,被我捡了大便宜都不知道!太后之位,天下人挤破脑袋都想要的位子,你白送给我了,还跟我说谢谢,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
姜暮笑了。
“也是,好像是有点亏,要不我留下来吧,你说过要罩着我的,我可都记着呢。”
“滚滚,少在我面前碍眼。”
太后嫌弃地摆手,目送着姜暮的马车消失在长长的宫道尽头。
一双小手握上她的手,小人儿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
“母后不哭。”
“母后没哭,母后这是高兴。五年了,她的苦日子,终于熬出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