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陪葬
“父……父子?”
不仅是朱雀,谢藏渊也诧异地看过来。
而姜暮,慌得连忙去扯太后的袖子。
“昭昭,不要,不要说!”
“阿暮,本宫靠着这个孩子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已经很满足了。”
说着,她直面朱雀,一字一顿。
“圣帝先天不足,根本就怀不了孩子。”
“羲儿是姜暮和谢藏渊的孩子,是姜暮在入宫就怀上的孩子。姜暮根本就没有侍过寝,谢藏渊看到的那本敬事录,是本宫害怕你们发现真相,命人伪造的。”
谢藏渊看着姜暮,艰涩地开口。
“姜暮,她说的可是真的?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没有瞒着你!怀上羲儿后,我给你写过信,你退回了。我还偷溜出宫去找过你,可你自己说,这辈子不想和我有牵扯。”
“五年前,我的确说过很多气话,可我从没有收到过你的信!”
回应他的,不是姜暮,是朱夫人。
“是我,是我错了。是我一心想替渊儿斩断情丝,把那些信都烧了。”
“我真可笑,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朱夫人一边笑着一边后退,眼看着已经到了悬崖边缘,所有人的心都被逼到了嗓子眼,生怕她一个失足,跌下悬崖。
还好,她放下了孩子,蹲下身,笑着摸了摸小皇帝的头。
“羲儿,和奶奶玩捉迷藏好不好。”
小人儿还不能理解眼前复杂的局面,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你捂着耳朵,闭着眼,朝前走五十步,奶奶躲起来,等你来找我。”
小人儿虽然敏感地感受到氛围不对劲,但还是懵懵懂懂地点头,听话地闭上眼,捂着耳朵,朝姜暮和太后的方向走去。
在确认小人儿安全后,朱夫人站起身,笑着看着谢藏渊。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笑,谢藏渊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渊儿,义母答应你母亲的事,算是做到了。”
“义母,不要!”
谢藏渊眼睁睁地看着朱夫人向后倒去,他想去拦,已经来不及。
小人儿听到耳边传来众人的惊呼声,下意识地想回头。
一个温暖的怀抱朝他奔来,温暖的手将他的眼睛捂住。
“羲儿,别看。”
女人身上带着淡淡苦药的味道直往他鼻尖钻,熟悉又陌生。
“你是谁呀!”
姜暮一哽,将小人儿护在怀里。
“我是你的……姨姨。”
皇城终于度过了阴雨连绵的梅雨季,迎来了春光明媚的五月。
皇陵终于竣工,在左相等人的联名上书下,太后也终于下定决心,履行圣帝的遗诏。
棺椁从皇宫抬出,一路浩浩****地往皇陵走去,围观百姓络绎不绝。
“这棺椁里抬的谁啊?摄政王居然亲自给她压灵。”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里面是姜太妃,听说是摄政王的前妻。当年圣帝夺人所好,摄政王一直心心念念放不下。如今,姜太妃病死,摄政王可不得来送行嘛。”
“要说这也是一对苦命鸳鸯,活着不能在一起,死了,还得亲自把前妻和别人同穴。”
“这有什么办法,摄政王身居高位,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但凡有一点行差踏错,都会被弹劾。”
“听说这摄政王妃犯了事,已经被休了。王爷府里的几个侍妾也都遣散了。这摄政王不会是受不了打击,准备出家做和尚吧。”
“嘘,这话可不兴瞎说,小心你我的脑袋。”
……
谢藏渊穿着孝衣,骑着戴着百花的黑色骏马上,听到周围人的讨论声,回头朝身后的金丝棺木看了一眼,眼神沉痛。
最终,他收回视线,顶着百姓们的讨论声,一步一步地,带着队伍走进皇陵。
到了皇陵门口,他翻身下马,对前来送灵的官员吩咐道。
“只留几个抬棺的人与我进去就行了。”
说罢,便率先走进皇陵。
皇陵内部分成一个个墓室,圣帝的墓室在最外面,里面只孤零零地躺着一个棺椁。
圣帝棺椁的左右两边,留着两个位置,一个是留给皇后的,还有一个,自然是留给姜太妃的。
谢藏渊朝里看了一眼,对工匠吩咐道。
“把这个墓室封了吧。”
工匠们愣住了。
不等他多问,谢藏渊已经带着棺椁往前走了。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啊?他不把姜太妃放进去吗?”
“算了,人是摄政王,人家怎么说我们怎么做,快封吧!”
在明帝和明皇后的墓室前,谢藏渊停了下来。
明帝一生只有一个妻子,比起其他皇帝的墓室,小得可怜。
墓室门早就被打开了,里面只有一大一小两个棺椁。
那是他的生父和生母。
谢藏渊命人将抬来的棺椁放在门边,离明皇后棺椁最近的地方。
他的手轻轻扶在棺椁之上,对里面躺着的人,轻声说道。
“义母,我送您来见母后了。”
“您把我养大,带我成才,母后见到您,也会很开心的。”
看着静静躺在墓室里的三个棺椁,生他的,养他的,如今都已安息。
“事都办妥了?”
“娘娘您放心,摄政王亲自压灵,断不会出差错。听说摄政王还命人把圣帝的墓室封起来了。”
“干得漂亮!还得是谢藏渊啊,干了老娘一直想干没敢干的事!”
她声音太大,惊得姜暮掀帘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不悦。
“羲儿刚睡着,也不知道小声些。”
如今这房里的都是心腹,太后无所顾忌,敞开了调侃。
“你啊,就是没吃过带娃的苦,你再多带几天,看到他就会烦了。”
姜暮垂下眼,掩下心头的不舍,坐在她身边,笑着道。
“不用了,这几天就像是做梦一样,我已经很知足了。”
做梦总有醒的时候。
她再不醒,就该舍不得了。
“昭昭,我想出宫。”
正在剥橘子的手僵住了。
“你想好了?出宫后,你准备去哪儿?”
“不知道,或许去江南看看水,或许去漠北看看雪,我这一辈子,连京都都没出过,总得去其他地方看看。”
太后眼眶微红。
“还是羡慕你啊,总算自在了。”
“是啊,我的自在,都是昭昭替我负担了照顾羲儿的重任换来的。”
太后到底没忍住,声音带着哽咽。“姜暮,对不起,当初我……”
“你还不知道我的脾气啊,如果不是我愿意,当初你哪能把我送出宫。若非在摄政王府,我还没机会救下舒嬷嬷,也不知道姜离母女做了那么多事。”
“那你出宫,要告诉谢藏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