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姜家的偏心
卫家陵园。
随着锄头一下下挥下,埋藏在地里的棺木,显露在人前。
眼前的场面,令所有人都气得攥紧了手。
卫氏可是尚书夫人,卫将军的独女,死后坟墓无人打扫就算了,就连一副棺木都没有。
当年卫氏离世,为表哀痛,明皇明明给她赐了皇家御用的金丝楠木寿材。
她出殡时,千人相送,场面宏大,不少人都还记得。
而如今,金丝楠木的寿材不翼而飞,尸身就用一个草席裹着,随意丢在泥地里。
谢藏渊拧眉唤来鬼宿,吩咐。
“去查查怎么回事!”
姜暮制止了他。
“不用费劲了,我知道那副棺材在哪里。”
她回头,看向躲在衙役身后,不敢露头的姜老爷。
“那副金丝楠木棺材,现在就在姜家地窖里,留着等你自己死时再用。我说得没错吧,礼部尚书,姜老爷。”
围观群众都傻眼了。
“天啊!连自己妻子的棺材都要霸占,就这,还礼部尚书呢!”
“这不光是棺材的事啊!那金丝楠木可是皇家御用的,且不说他私自挪用皇家之物,就他这无功无德之人,还妄图与皇室用同样的棺木,就已经是大不敬的欺君之罪!”
一听到欺君之罪,姜老爷慌了,连连摆手。
“不是,我没有,她瞎说的。”
谢藏渊已经没耐心了。
“姜老爷,是你主动交代,还是要本王派人去搜!”
姜老爷吓得脸色惨白,腿一软,跌坐在泥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姜长青像看着陌生人一样看着父亲。
“爹,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长青,你别怪爹,都是舒迎秋,对,是她蛊惑我这么做的。”
这可是欺君大罪,舒迎秋哪里敢应。
“老爷,分明是你说想和妾身生同衾死同穴,还说那卫氏不配用这么好的棺木,才在卫氏下葬之后,又把棺木挖出来的。”
姜长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躺在泥水里的骸骨,泣不成声。
“娘,是孩儿没用,孩儿没有保护好你。”
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周围人都跟着红了眼眶。
——姜暮除外。
面对姜长青的痛哭流涕,她的回应冰冷刺骨。
“省省吧,现在才哭,有什么意义。”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刀,深深刺痛了姜长青。
“姜暮,你还是人吗!咱们娘亲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居然无动于衷!”
“你早知道娘亲含冤受辱,还任由她被泡在泥地里这么多年。你看到娘亲这样,你的良心不会痛的吗?”
“良心?”姜暮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一般,狂笑不止,笑着笑着,眼角湿润了。
“当年,我发现母亲坟墓被人动过,要报官的时候,是谁对县太爷说我是疯子,说的话不可信的?”
姜长青愣住了,他猛然想到了什么,不敢抬头。
姜暮并没有放过他。
“是你,姜长青!”
“是你拦着不许我开坟检查,是你,把我关在柴房,还逼我吃治疯病的药!”
字字句句,都是血泪。
“别说了,我求求你,放我一马,别说了。”
谢藏渊一脚将他踹进泥地里,气得双眼通红。
“当年你对阿暮做这些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她一马?”
姜长青半个身子现在烂泥里,抱着头,不敢见人。
姜暮懒得再去搭理他,收回视线,对仵作吩咐道。
“我娘生前受了不少苦,麻烦小心一点。”
仵作在泥水里捡出已经化成枯骨的骨头,当那些骨头慢慢拼出一个人形,摆在众人面前时,姜长青已经受不住嚎啕大哭。
而姜暮,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平静得可怕。
太后劝她。
“阿暮,想哭就哭出来吧。”
姜暮只是摇了摇头。
“我已经哭过了。”
“八年前,就哭过了。”
谢藏渊闻言,心中一颤,抬头看她。
才几天不见,她的身形愈发消瘦了,风一吹,衣袍下像是只有一副骨头架子撑着,她的脸色也苍白得可怕,好像下一秒就要融入这天地之间,消失不见。
仵作来报。
“姜太妃,要想验毒,需要用蒸骨法。”
姜长青一听就急了。
“不行,娘亲生前已经遭受那么多罪,死后还要被蒸骨?我不同意!”
“姜长青,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就凭我是你大哥,是娘亲唯一的儿子,是卫家族谱上唯一的男丁!”
卫家满门殉国,为了给卫家留后,先皇特许她娘迁回卫氏族谱,姜暮和姜长青,也跟着记在卫家,旨在为卫氏保留血脉。
“呵呵,早在你认姜离做你阿姐的时候,就已经被娘亲从卫家除名了。你只是姜家的长子,和卫家没有半分关系了!”
说完,她不去管姜长青震惊绝望的眼神,对仵作吩咐道。
“卫家的事,我可以全权做主。”
“蒸骨就蒸骨,我同意。”
山脚下搭起了简陋的木棚。
仵作在木棚后忙着蒸骨验尸,姜暮由太后陪着在一旁守着。
至于其他姜家人,则被整整齐齐地压着跪在棚外。
天色渐暗,还下起了小雨。
棚子外面围满了人,没有人离开。
这次,他们不再是来看热闹的看客,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卫氏血脉被这样侮辱冷落,实在齿寒。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尸骨的确有毒。
朝堂之上,舒迎秋的狡辩,瞬间瓦解。
一向最信她们的姜长青,此刻都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庶母和庶姐。
“当真是你们干的?”
姜离慌了。
“就算嫡母真的中毒,也并不能证明是我干的啊。姜暮,姜暮她才是凶手!是她让开坟的,如果不是凶手,怎么可能对细节了解得这么清楚!”
舒迎秋赶紧跟着附和。
“说不定这副骸骨压根就不是卫氏的,这一切只是姜暮污蔑报复的诡计!”
舒迎秋抱着姜老爷的胳膊撒娇。
“老爷,您要相信妾身。”
“是,我可以担保,我这个夫人一向善良柔弱,她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反倒是我这个二女儿,以前就离经叛道,不服管教。如今仗着有太后撑腰,更是无法无天!连冤枉兄长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姜暮听明白了。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她爹还在试图把所有的罪过都推到她身上。
明明是姜离设的局,是姜长青自己蠢入了套。
可她爹从来不会管,只要出了事,就是她姜暮的错。
谢藏渊蹙了眉头。
“姜大人,你这心也太偏了吧。”
“王爷,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明明是阿离的丈夫,为何处处偏袒姜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