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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姜暮死了

他眼中的震惊与绝望瞒不过老主持,见惯了人间百态的住持悠悠叹息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 “老衲看得出来,那位阿暮姑娘对施主是一片真心。” 谢藏渊连声反驳。 “不,不是!是她先抛弃我的,是她说嫌弃我,不要我的!您不知道,在我命悬一线的时候,她抛弃我,嫁给了别人!” 如果,替他求舍利子的是姜暮,那他这些天在干什么? 他无法放过自己! 他宁愿她就是那个始乱终弃,贪慕虚荣的坏女人! 住持无奈地摇了摇头。 “施主,我虽然不知道您和那位阿暮姑娘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但,世间事,往往虚妄,若要看清本质,莫要看人如何说,需得看人如何做。至少在老衲看来,那位姑娘对施主用心赤诚,世所罕见。” 可,姜暮不仅说的话狠,做的事更狠,一次次地把他推开。 不……不对…… 如果舍利子是他求来的,那当初救他的人,照顾他的人,会不会是…… 姜暮这个骗子,大骗子! 她嘴里从来没有一句实话! 不行,他必须去问她,他必须知道,他还有多少事是瞒着他的! 他转身往外跑,只恨不能现在就长对翅膀,飞回去,把那个女人绑起来,好好问个清楚。 谢藏渊转身就往马鹏里跑,对追上来的鬼宿匆匆交代一句:“转告义母,就说本王有急事要回府一趟。”便翻身上了马。 谢藏渊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有什么事,比你父母的忌日还重要!” 谢藏渊回头,晨风中,朱夫人正冷冷地看着他。 可谢藏渊并没有下马,只留下一句。 “儿子很快就会回来。”便拉紧缰绳准备走。 “站住!”朱夫人一声怒喝。“今天你要是敢走,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马背上的人影身体一僵. 可这一次,他并没有选择听话。 他没有回头,拉紧缰绳,夹紧马腹,马儿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奔而出,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朱夫人身形踉跄,狠狠攥紧佛珠。 “一定是因为那个女人,一定是她!” 眼神里的愤恨一闪而过,她唤来婆子,吩咐。 “去,吩咐曹嬷嬷,找到那个女人后,不用来禀报了,直接下手,不留活口!” “是!” 住持听不下去了。“阿弥陀佛,佛门重地,岂能生如此杀念!” 朱夫人恨恨瞪着老住持,眼神幽冷,声音也像是淬了毒一般。 “老秃驴,我奉劝你少管闲事,否则,别说是你,就是你这大相国寺,也没好日子过!” 老住持无奈摇了摇头,念着阿弥陀佛,目送她愤怒地拂袖离开。 …… 微弱的曦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投进来。 姜暮伸手掀开车帘往外望,天地笼罩在一片蓝茫茫的曦光里,透着沁入骨髓的冷。 可很快,她便品出不对劲。 这并不是出城的路。 她忙叫了一声。 “停车。” 可马车不仅没停,速度反而越来越快,姜暮来不及细想,一脚将车夫踹下马车。 随着马儿的一声嘶鸣,马车彻底失控。 等姜暮拉紧缰绳稳住马车,才发现马车已经被包围了。 十几个蒙面黑衣人将马车团团围住,姜暮警惕地抓紧缰绳,瞪着突然出现的人。 “谁派你们来的!” 冷刀的寒光闪过她的眼睛,姜暮本能地闭上眼。 下一刻,耳边传来长刀破空,和男人凶狠的声音。 “姑娘,有人要你的命,去了黄泉路,别怪老子!” “哐”的一声,花瓶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正在对镜贴花黄的姜离凶狠的眼神,透过铜镜折射出来。 失手打翻花瓶的丫鬟忙跪在地上,哆嗦磕头。 “王妃饶命。” “行了,一个花瓶而已,都下去吧。” 那丫鬟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轻松就被放过了,掀帘走出去的时候,还庆幸地松了口气。 只有茉儿知道怎么回事,一边为姜离梳妆,一边为她高兴。 “恭喜姑娘,终于除掉心腹大患了。” 姜离眉梢里的喜色压都压不住。 “没想到卫家那几个还真有点本事,一天就找到人了。更没想到,谢藏渊会把她藏在那!” 想到此处,姜离还是有几分不高兴。 她是谢藏渊的王妃,谢家大部分财产她都了如指掌,就算不在她名下的,谢藏渊也从没瞒着她。 可那栋房子不一样。 她从未见到过那房子的地契,还以为谢藏渊早就把那房子卖了,直到跟踪遗属堂的人,在那栋房子里看到姜暮的,她才知道,他一直留着那房子。 茉儿察觉到主子蕴着怒火的目光,小心宽慰道。 “王妃,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王爷就是您一个人的。” “那倒也是。”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丫鬟的通传声。 “王妃,大相国寺传来急报,说是王爷突然回来了。” 茉儿顿时慌了,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姑娘,会不会是王爷收到消息,赶回来救那女人了?” “救?她这会儿已经凉透了,他怎么救?” “可若是王爷知道是咱们透露的消息,会不会……” “找到姜暮,把姜暮从那小破屋里带出来的是遗属堂的人,动手的是朱夫人的人,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这一次,她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就算谢藏渊想发火,这火,也烧不到她身上。 …… 一人一马停在茅草屋前。 屋顶上正在打瞌睡的暗卫们瞬间清醒,纷纷跳下来向他请安。 “王爷,您不是在大相国寺吗?怎么回来了?” “姜暮人呢?” “还没醒呢。” 一听到这话,心中汹涌澎湃的感情顿时冷静不少,他吩咐暗卫退下,自己则推开门,走进房间。 明明有很多话想问,可是一踏进门,他就不自觉地将脚步放轻了,生怕扰了她的清梦。 微风吹动**的帷帘,露出微微隆起的被子。 他想到了当年他们刚成亲那会儿,他也是在这个时候起床出门。 因为种种原因,那时候他并不能向她坦白身份,每次出门前都会看着她的帷帘,说一声对不起。 如今想来,他这些年受的罪,也不算冤枉。 毕竟是他先骗她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缓缓伸向帷帘。 下一瞬,他瞪大了眼睛,怒火蹭地冒了出来。 “你是谁!” …… 帘子一掀开,琥珀那充满血污的脸出现在眼前。 “姑娘,都解决了。” 姜暮看着她满脸的血,心瞬间揪在一处。 “琥珀,你没事吧?” 琥珀随手抹了一下,道。 “这血不是我的。”她让开身,指着地面上的尸体。“他们的。” 看着满地没有一个活口的黑衣人,姜暮还是心有余悸。 若不是她觉得不对劲多留了一个心眼,让赵叔去她与琥珀原本约定好接头的客栈带口信,她就真要成刀下亡魂了。 琥珀明显也心有余悸。 “姑娘,这些人明显是有备而来,会不会是遗属堂里出了叛徒?” 姜暮摇了摇头。 遗属堂里的,大都是当年的卫家军,他们或许会被人蒙骗,但绝不可能做背叛之事。 而能让卫家军不设防的人,只有一个。 “赵叔曾跟我说,姜长青派他们来找过我。” “姜长青,您的兄长?他怎么会派人找你?不对,他怎么会知道您出宫了?”琥珀看着满地的尸骸,惊得说不出话来。“您的意思是说,您的兄长想杀您?” “姜长青是讨厌我,但绝不至于杀我。而且,以姜长青的能力,养不了这么多死士。” 她这个大哥但凡有心计一点,也不至于被姜离母女玩弄得团团转,认贼作母这么多年。 琥珀抓起带血的匕首,跳下马车,一一将那些黑衣人脸上蒙着的面纱挑破。 琥珀指着地上一具尸体,惊讶出声。“这个人我见过,是谢家的。” “谢家?”姜暮眼皮一抬,明白过来。“朱夫人!” 主仆两联手将马车和尸体都推下山崖。 琥珀擦掉手上的血污,还是不敢相信。 “朱夫人和您无冤无仇,怎么对您下这么狠的毒手。” 姜暮冷笑。 “在这位朱夫人的心里,被谢藏渊在乎,就是原罪。” 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交给琥珀。 “这是我从那个车夫身上搜下来了,你模仿车夫的字迹给朱夫人回一封信,就说在打斗的过程中,马车冲下悬崖,我和杀手都死了。” 琥珀毕竟是暗卫出身,模仿字迹这些对她而言,小菜一碟。 不过,她有些疑惑。 “姑娘,您这是想让王府相信您死了吗?您真打算一辈子离开京都不回来了?” “姑娘,要是被王爷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发疯的。” 想到当初谢藏渊为了姑娘血洗王府的场面,琥珀还心有戚戚。 顿了顿,她还是忍不住为谢藏渊说话。 “姑娘,其实奴婢看得出来,摄政王很在乎您。” 姜暮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遥远得像是天边飘来的一样。 “我和他,已经没有可能了。” …… 姜暮登上琥珀早就为她准备好的马车。 琥珀办事很妥帖,马车宽敞,甚至还铺上了软垫。 姜暮伸手触摸着那柔软的垫子,飘飘然恍若踩在云端,很不真实。 “姑娘,奴婢已经仿着那车夫的字迹给王府回信了。” 姜暮回头,看了眼偌大的京城,眼底一片冰凉,没有丝毫留恋。 琥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出了这京都,这世上,就再没有姜太妃了,也不会有师姑娘了。” 姜暮点点头。 “这样挺好的。” 她终于自由了。 …… 谢藏渊推开芳菲苑的大门。 芳菲苑里,冷冷清清,床褥,梳妆台,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好像压根就没有人住过。 ——她早就想走了,甚至连包袱都准备好了。 他躺在姜暮曾睡过的**,想感受到她的气息。 可……鼻尖只有皂角的味道。 她收拾得很彻底! 这个女人,真是狠心!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派出去寻人的府卫。 “王爷,师姑娘她……” 谢藏渊一个鲤鱼翻身从**跳起来。 他想起上一次也是这样,他满院子找姜暮找不到,最后她自己突然回来了。 难道这一回也…… 门被人推开,谢藏渊清了清嗓子,努力掩盖自己的手足无措。 “找到那个女人了是吗?还不快把她带进来。” 侍卫好不容易喘匀了气,道:“师姑娘找到了。” “找到了就赶紧把人带过来啊!” 侍卫连连摇头。“恐怕……带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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