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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你有一位好娘子

姜暮伸了个懒腰,拉开房门。 灶台里柴火剥剥燃烧着,锅上架着一个蒸笼,正冒着白腾腾的香味。 掀开蒸笼,一屉白白胖胖的包子看得人直流口水。 一看就是现做的。 姜暮四处找了找,没看到人。 她从蒸屉里取了一个包子下来,剥开皮,蹲下来,递给一直围在脚边的阿黄。 “阿黄,帮我个忙呗。” 阿黄抬起头,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吐着舌头。 阿黄咬着一个包子,摇着尾巴出门的时候,趴在屋顶上的暗卫伸头看了一眼。 “诶,奇怪,这阿黄以前从不出门,如今师姑娘来了,有人陪它了,它反倒呆不住了。” 另一个暗卫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 “王爷只让我们看着人,没说让我们看着狗,随它去吧。” 遗属堂。 几个须发花白的老将围坐在一团,个个表情凝重。 “老哥几个,您说,这好端端的,长青少爷为什么让我们去找阿暮啊?” “阿暮不是在宫里做太妃吗?难道……阿暮从宫里逃出来了?” “如果是这样,咱们就不能听姜长青的。当年阿暮被逼进宫,咱们哥几个想去救人,若不是姜长青拦着我们,阿暮也不至于吃了这五年的苦。” “可,万一是阿暮遇到危险了呢?阿暮可是咱们兄弟几个看着长大的,难道,咱们真的要不管不顾?” “我看不像,若阿暮真的有危险,早给咱们哥几个传信了。” 老兵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几声汪汪的狗叫声。 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最靠门边的一个矮个子小老头上前去,拉下门栓。 门刚一打开,一道黄影就溜了进来,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最后才在一个白胡子老人面前停下。 “赵叔,这是咋回事?这狗好像认识你?” 被称作赵叔的人也很懵,盯着那只大黄狗看了两眼,不敢置信地喊了一声。 “阿黄?” 阿黄被认出来显然很高兴,摇着尾巴转了一圈。 “果然是你!好狗,自从你五年前跟谢藏渊那小子搬走后,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呢。” 阿黄放下嘴中的包子,用鼻子蹭了蹭老人的手心,又汪汪叫了一声。 赵刚捡起地上的包子,将信将疑地掰开,才发现里面居然藏着纸条,展开看完后,大喜。 “是阿暮!我知道阿暮在哪儿了!” 闻言,众人无不欣喜若狂。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去通知长青少爷啊!” “不。”赵刚出手拦住他们,“如今阿暮情况不明,咱们还是得先去看看阿暮,再做打算。” …… 马车里,谢藏渊的心没来由地一紧,揪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异样自然没能逃过朱夫人的眼睛,她刚想吩咐车夫停车,被谢藏渊拦住。 “义母,我没事。” 朱夫人给他递了两口茶,帮他顺气,满脸心疼。 “你的母后,以前也有心疼的毛病,你啊,多半是随了她。” “以往,你母后一犯病,你父皇就紧张得不行,堂堂天子,陪着他一陪就是一整晚。” 谢藏渊的生父生母,是放在母子两心里心照不宣的禁忌,平日里朱夫人很少提起他们的事。 如今,她三言两语话里透出的这一点,谢藏渊却像是抓救命稻草一样,拼命地抓住了。 “母后和父皇……很恩爱吗?” “那是自然,你父皇后宫只有你母后一个女人,天下奇珍异宝,只要是你母后想要的,你父皇都会想方设法地为她弄来。” 谢藏渊的脑海里,已经蹦出了那个画面。 虽然,他甚至都不知道母后长什么样。 从他出生起,他就是谢家爹不疼,娘不爱的庶子,被人丢在偏僻的山里,任由他自生自灭。 所以,小时候他看着别人都有爹娘疼的时候,也曾嫉妒得发狂。 后来,朱夫人来了,还告诉他,谢家那两个对他不闻不问的,并非他的生身父母,他的父母另有其人。 可他只来得及在父皇驾崩前见他最后一面。 他甚至连给他扶棺送行的资格都没有。 “渊儿,你父皇前车之鉴在前,为君,千万不能心慈手软,也千万不能为情所困。” “你就算不为自己,也得想想你枉死的母后和被蒙骗到死的父皇。” “为了他们,你也得把那些人从他们手里抢走的东西夺回来!” 朱夫人字字句句,苦口婆心,的确都是为他好。 当年,害死他父皇母后的人,对他步步紧逼。 一年刺杀他两三回,次次都想要他的命。 若非有义母护着,有姜离照顾着,他撑不到今天。 “义母放心,父母血仇,断不会忘!” 朱夫人眼神闪过一丝凶狠。 “现在,你仅剩的仇人就是宫里的小皇帝,只要杀了他,夺得大统,你母后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谢藏渊却没再说话了。 …… 来到大相国寺,谢藏渊和朱夫人先去给庙堂里供奉的神位上了一炷香。 神位上,金笔写着: 先·明祖太帝之神位。 先·明祖皇后之神位。 谢藏渊跪在神位前,迟迟没有起身,他抬头,看着朱夫人,语气里带着恳求。 “义母,能不能允我与父皇母后安安静静说会儿话。” 朱夫人应了,转身往外走,离开时,还不忘交代。 “我与你说的事,你最好早点考虑。否则,拖个一年两年,孩子大了,野心也就大了。” 谢藏渊跪在蒲团上,心里一阵一阵地抽着疼。 佛像后有脚步声传来,谢藏渊忙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起身,抬眼,朝着来人鞠躬。 来的是一个白胡子老和尚,脸部被风霜摧残得全是沟壑,看上去颇有几分吓人。 谢藏渊行了礼,唤了他一声。 “住持。” 住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问道:“我早就听人说摄政王在寻老衲,不知道您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当日若不是您赐晚辈舍利子,晚辈活不到今天。” 住持摆摆手,认真地纠正他。 “舍利子不是我赐给你的,是你的娘子为你求得的。” “跪上大相国寺就可求得舍利子,是众所皆知的事情,可几十年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 “摄政王,您有一位好娘子啊。” 说到此处,住持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有几分严肃。 “老衲从没见过那样的姑娘,鲜血染红了大相国寺的地砖,却一次都没喊过疼。” 谢藏渊红了眼眶。 “她当真,一步一步,跪上大相国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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