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道歉
姜暮闭门思过的第三天,庄雪羽来看了她。
庄雪羽走路都还要捂着伤处,可精神已经恢复不少。
“师姐姐,那些人想抓我,被我溜了大半座山头呢,我厉害吧。”
知道庄雪羽是不想让她担心,姜暮心里酸涩得难受。
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庄雪羽反倒先向她道谢。
“师姐姐为我包扎那日,我虽然没法睁开眼,可都听着呢,姐姐你真的好厉害,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傻姑娘,要不是我,你不会有这个无妄之灾。
姜暮诚心提醒。
“以后,你还是要离我远些,特别是在王妃和谢妙华的面前,不要再为我出头了。”
庄雪羽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下来,问她。
“师姐姐也讨厌我吗?”
姜暮当即反驳。
“怎么可能!”
经历过这么多事,她早就把庄雪羽当成了知己。
“我喜欢师姐姐,师姐姐也不讨厌我,那我为何要远离你呢?”
姜暮犹豫了。
她没办法告诉庄雪羽她就要走了。
更没办法告诉她,谢藏渊准备把她送回庄家。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挟着她的心脏。
这个姑娘差点因她而死,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咬咬牙,她从袖子里拿出还带着她体温的玉簪。
庄雪羽一眼就认出这根玉簪。
“这不是那日在离山山上,王妃拿出来的做彩礼的簪子嘛?”可接过簪子后才发现不对劲。“这簪子上面,怎么会有一个卫字。”
“这是我娘亲的遗物。”
“遗物?可我明明记得,师姐姐你不是双亲健在吗?”
姜暮一愣,她差点忘了这一茬了。
不过,眼下不是解释的时候,她将簪子塞到她手里,交代道。
“日后你若是遇到了难处,就拿着这根簪子去遗属堂找堂主赵刚,他认得这根簪子,看到簪子会帮你的。”
庄雪羽疑惑。
“帮我?我现在很好啊,师姐姐你说帮我,是什么意思?”
面对庄雪羽疑惑的眼神,她撒了一个小谎。
“我这不是有备无患嘛。”
“那日你用你的心愿换来见我,如今我把这个心愿还给你。”
说罢,姜暮没有给庄雪羽推辞的机会。
她将玉簪塞到庄雪羽的手心里。
“机会珍贵,可别再乱用了。”
没等庄雪羽推辞,门外响起曹嬷嬷的声音。
“王爷,师姑娘正在闭门思过,您不方便见她。诶!王爷,您不能进。”
门被推开,屋内两个人齐刷刷抬起头,和蓦然出现在门口的谢藏渊对上眼。
三个人的表情都很尴尬。
谢藏渊拧眉,看着跟进来的曹嬷嬷。
“这就是你说的闭门思过?”
姜暮冷声呛道。
“是我求曹嬷嬷让她放庄妹妹进来陪我聊天的,王爷若要怪罪,就怪我一个人。”
“不,不是,是我硬闯的,不关师姐姐的事。”
“行了。”谢藏渊喝斥一声,大步流星上前,抓起姜暮的手腕就往外走。
“谢藏渊,你放手!”
“王爷不可啊,夫人有令。”
谢藏渊一个眼神,追出来的曹嬷嬷和庄雪羽就被他的人拦住了。
曹嬷嬷只能将希望放在姜暮身上。
“师姑娘,你别忘了你答应过夫人的。”
姜暮猛地挣脱他的手,转身想往里走。
可他却弯腰俯身,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姜暮蓦然一怔,瞪大了眼。
她顾不得去看曹嬷嬷震惊警告的眼神,转身看着谢藏渊。
“带我走!”
这一路上,姜暮都慌得要命,一路上频频掀开帘子朝外望,只恨自己没有长一双翅膀。
男人好心劝她。
“别急,就快到了。”
“怎么能不急,他身体一向很好的,这么多年了,连风寒都没有,怎么会突然生病!”
姜暮现在脑子里乱得很,压根没空去想,为什么谢藏渊要把羲儿生病一事告诉她。
直到谢藏渊突然问起。
“陛下生病,你好像比太后还要担心。”
姜暮猛然抬头,身子一震,这才意识到自己乱了方寸。
“我与太后是手帕交,她的孩子,我也是看着长大的,自然担心。”
说这话时,姜暮心里很没底,连头都不敢抬。
可谢藏渊只是淡淡从她面上扫过,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哦,难得这世上还有你在乎的人。”
进了宫,姜暮才意识到不对劲。
且不说陛下这个病来得突然,文武百官无一人知道。
就此刻,羲儿寝宫外,安静得可怕,连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这很不寻常!
羲儿虽然不是太后亲生,可这些年,太后对他尽心尽力,不可能明知道羲儿生病了,还这般冷落。
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意识到她没有跟上,男人拧眉回望。
“怎么了?”
姜暮攥紧手,深吸一口气,道。
“民女如今身份卑微,无诏不便进去。”
谢藏渊被她突然的“身份困扰”弄得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什么时候废话这么多了,本王允你进就进。”
说话间,他上前来就要抓她的手腕,却被她躲开了。
“此处是宫里,不比王府,还请王爷慎重。”
谢藏渊没了耐心,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你刚才不是还很关心他吗?你这又是怎么了?”
“民女的确很关心陛下,太后与我是手帕交,在民女心里,她的孩子与民女的孩子一样重要。但民女不懂医术,去见陛下也于事无补,还请王爷赶紧去请太医来为陛下诊治。”
谢藏渊压低声音,提醒。
“我告诉你,你只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陛下就要去给太后请安,你再想见,可没人能帮你了。”
还要去请安?
那看来她猜得没错,这一切,只是谢藏渊骗她来的借口。
姜暮闻言,悬着的心落了地。
羲儿没事,这太好了。
找回理智后,她拒绝得更干脆了。
“虽然不知道王爷为何有此误会,但民女并没有想见陛下。”
谢藏渊终于忍不住了,质问出声。
“今天是陛下的诞辰,你难道连这个都忘了吗?”
诞辰?
羲儿的诞辰早就过了,在一个月以前,在他逼她陪嫁的那一天。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她差点忘了,羲儿公开的诞辰,并不是他的出生之日。
姜暮突然意识到什么,心中一颤,抬眼的时候,正对上谢藏渊的眼神。
男人的眼神里,明晃晃的,不加掩饰的探究。
姜暮是陛下的生母,可她却不记得陛下的生辰。
这很不寻常。
除非……陛下的生辰,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