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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亏欠良多

谢藏渊落了空。 鬼宿已经抢先一步,扶住了她。 见她走得艰难,鬼宿好心提议。 “师姑娘,要不,我送您回帐篷?” 还没等姜暮回应,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鬼宿!给本王滚进来。” 姜暮回头,看到的就是一张涨得通红,如鬼面修罗的脸。 她有些同情地看着鬼宿,道。 “你快去吧,我慢慢走,没事的。” 顿了顿,还不忘小声安抚。 “伺候他,你也挺不容易的。” …… 姜暮坐在帐篷外,许久,跪麻了的膝盖才缓过来。 此时天色已黑,不少人都睡下了,庄雪羽抱着一床被褥,蹑手蹑脚地走过来。 “师姐姐!” 姜暮看着好笑。 “你这怎么跟做贼似的。” “谢妙华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是知道我嫌弃她跑来找你睡,肯定要跟我急眼。” 说到这,她眨眨眼,笑得狡黠。 “所以,我趁她睡着了才偷偷溜出来的,等明儿个我早点起来再溜回去,怎么样,我很机智吧。” 姜暮看她的眼神满是宠溺。 “是是是,你最机智了。” 说着,替她掀开帘子。 庄雪羽迫不及待地往被窝里钻,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哇,师姐姐的被子好香啊!诶,还有汤婆子!好暖和!” 姜暮笑着替她将被角掖好,提醒。 “你再嚷嚷,可就要被人听见了。” 庄雪羽忙用被子盖住嘴,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师姐姐,你还不睡吗?” 姜暮叹了口气,她是丫鬟,谢藏渊这个主子都还没睡,哪有她先睡的道理。 不过,她不想让庄雪羽知道这些。 “我还有事要忙,你先睡吧。” 玩闹了一日,庄雪羽是真的困了,见状没有多想,打了个哈欠,将头埋进被窝里。 “那,我替师姐姐先暖着被窝。” 没多时,被窝里传来清浅绵长的呼吸声。 她睡熟了。 姜暮一时有些羡慕她。 这样没心没肺,不谙世事地活着,真幸福啊。 门外陡然响起一道男声。 “师姑娘在吗?” 姜暮掀开帘子走出去,见管事抱着一个酒瓶,就候在门外。 “师姑娘,能不能拜托您将这个交给王爷。” 姜暮指着不远处的大帐篷。 “王爷就在那个帐篷。” 管事的缩缩脖子,道,“小的路过的时候,王爷正在里面训鬼大人呢,小的不敢冒进。” 说罢,不由分说,把酒瓶往她怀里塞,“拜托您了。” 姜暮推脱不掉,只得认命地抱着酒瓶往谢藏渊的帐篷走去。 刚到帐篷门口,鬼宿从里面出来了。 一见是她,竟像是见到了洪水猛兽一般,退避三舍,绕着她走了。 就在她一肚子疑惑的时候,门内响起声音。 “还在门口杵着干什么?还不滚进来!” 姜暮叹息一声,认命地抱着酒瓶走进去。 谢藏渊不知道又在发什么火,满地的茶盏碎片。 姜暮小心翼翼地绕过碎片,将酒瓶重重地搁在他面前。 可下一秒,他却慢条斯理地从袖子中掏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掀开,底下静静躺着一根玉簪,烛火下,玉簪簪尾那一个“卫”字,十分显眼。 姜暮伸手就去抓,被他拦住了。 “这根簪子,你就那么想要?” 怒火噌地涌上心头。 “谢藏渊,你故意的是不是!” 联合姜离,用一个假簪子故意戏耍她! 谢藏渊表情颇为无奈。 在莫离阁看到这根簪子,他就想着找个机会还给她。 没想到她倒好,因一个相似的簪子就乱了分寸。 “你可知,今日你差点就漏了馅?” 姜暮的回应只是冷笑。 “姜离都拿出这根簪子了,你以为她没有发现吗?” 谢藏渊一愣,她说的,他无法反驳。 “谢藏渊,别自欺欺人了,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你困不住我,也留不住我。” 桃花眼沉了下去,男人的神情里的哀痛令人心惊。 “呵呵,自欺欺人。” “原来,我为你做的事,在你眼里,都只是自欺欺人?” “姜暮,我到底做了什么,你就这么恨我?” 姜暮深深地闭上眼。 她怎么可能恨他呢。 若是恨他,她就会把当年真相和盘托出,让他终身都在悔恨中度过。 可,正是因为恨不起来,她才没办法这么做。 他的问题,她回答不了,只能默默地抽回了手。 手心一凉,簪子静静地躺在她手心里。 他的叹息落在耳边。 “小没良心的,什么时候,你也为我低一次头。” 姜暮心中一痛,握着簪子的手攥紧,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迈步往外走。 身后又响起声音。 “慢着!” 姜暮回头,垂着眼。 “请问王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他问,“你给我送这酒,是什么意思?” 姜暮愕然抬头。 只见谢藏渊将手伸进酒瓶里,从里面捞出一根长长的东西。 姜暮认出来,脸“唰”地一下红了。 要知道管事送的是这种酒,她说什么都不会答应帮忙。 “这……这是管事让我送的。” 前方响起嗤笑声。 “我懂。” 他这语气,摆明了就是不信。 姜暮恼了,一时气血上头,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夺过谢藏渊手里的酒瓶。 “不许喝!我把这玩意给管事送回去!” 大手钳住她的手腕,男人的语气里带着愠怒。 “你还想给别的男人送这种酒?” 身体突然被一道大力拉扯向前,她跌跌撞撞跌入一个坚硬的胸膛。 酒壶里的酒水震**着泼出来,溅湿他胸前的衣服,布料贴在肌肤上,现出若隐若现的肌肉,姜暮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下一瞬,头被一只大手扣住,男人将她压在桌案上,一吻**。 两个人之间的体温越来越高。 姜暮忍不住想,这个酒的酒劲儿这么大的吗? 谢藏渊不像是这种把持不住的人啊。 直到一阵冷风顺着门帘的缝儿溜进来。 猛地意识到什么,姜暮睁大了眼。一把推开身上的谢藏渊。 她指着他,语无伦次。 “你……你……你没喝酒。” 他的嘴里,压根就没有酒味! 谢藏渊苦笑。 “我喝没喝酒,重要吗?” 只要她在他面前晃,向来只有他压制欲望的份,哪还需要鹿鞭酒助兴。 烛火下,谢藏渊的眼神湿漉漉的,像是一只孤苦无依,渴求保护的小兽。 姜暮一怔,心里某处地方被触动,可紧随而至的,就是足以将她吞噬的痛苦和绝望。 在帐篷外吹了一会儿风,身体的温度才慢慢降下来。 这时候,听到一阵温柔的女声。 “王爷歇下了吗?” “回王妃,还没有。” 姜暮回头,看到姜离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而鬼宿则带着一群守卫撤到了院子里。 ——这个举动再明显不过,帐篷里的人,不想侍卫们听到动静。 姜暮深深闭上眼。 好像突然,没有那么舍不得了。 …… 烛火在谢藏渊深邃的眼眸里轻轻跳动着。 姜离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酒,笑道。 “谢郎,我为你温酒。” 握着酒壶的手被人摁住,酒壶被人拿开,谢藏渊抬起眼眸。 “那根簪子,怎么回事?” 姜离神情暗淡下来。 “其实,我小时候第一次在嫡母头上见到那根簪子的时候,就很喜欢,很早就仿了个相似的。” 这是实话。 姜离对卫氏,并没有娘亲那么大的敌意。 相反,刚来京都时,她甚至会刻意去模仿卫氏的言行举止。 ——毕竟那是京都第一贵女,是所有人争相夸赞的对象。 闻言,谢藏渊拧眉,“以前怎么没见你戴过?” 姜离笑得惨白。 “谢郎,你什么时候在乎过我戴的首饰?” 她的声音很低,却很沉,字字句句,都砸在谢藏渊的心里。 他习惯了姜离的温婉沉静,习惯她陪在身边。 可他对她,的确不够了解也不够关心。 他亏欠她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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