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到底有没有心
见情形不对,姜离劝着朱夫人走了,满院的奴仆也都撤了下去。
偌大的院子,只剩她和谢藏渊两个人。
“谢……谢藏渊……你放手!我……我喘不过气了。”
可不管她如何打他,男人的手都没松。
他是真的动了怒,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看着格外吓人。
他一字一顿,咄咄逼人。
“那个野男人,是谁!”
这真是无妄之灾!
她照着谢藏渊的鞋做的,她怎么会知道鞋号不对!
可谢藏渊什么都听不进去,力度大得能把她的脖子掐断。
若不是鬼宿看到情形不对,把他拉开,她就真的要被掐死了。
她靠着墙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捂着胸口猛烈地咳嗽,快把肺都咳出来了。
一股热流涌上来,嗅到熟悉的腥甜的那一刻,姜暮慌了,忙掏出手帕,背过身,将嘴里的血擦干净,掩好,藏好。
谢藏渊居高临下看着她。
有那么一刻,他是真的想掐死她!
当年,她决绝地抛弃他,嫁给另一个男人,还给别人生了孩子!
他骗自己,那是因为他穷,是他没本事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她是富贵人家长大的大小姐,吃不了苦想逃,人之常情。
可眼前的这一幕,他连自己都骗不过去了。
他已经是权倾天下的摄政王,她喜欢的,想要的,他都可以给她弄来。
可她呢?
对他送的糖果子不屑一顾,却给别人做鞋?还当个宝贝一样护着!
就因为他喜欢她,就因为他舍不得她,所以她才这般肆无忌惮,随意践踏他的心意吗!
“姜暮,你到底有没有心!”
他的声音低低的,沉沉的,被深深的绝望裹胁着,落在心里难受极了。
她揪着心口的衣服,大声辩白。
“没什么野男人,这双鞋就是给你做的!”
“我想着你的寿辰快到了,给你做的寿辰礼。”
男人身形一怔,回头看她,眼里的悲凉让人心疼。
“姜暮,为了脱罪,连我的寿辰,你都能拿来当幌子?”
且不说这双鞋,一看他就穿不进去。
姜暮这个没良心的,又怎么可能给他做鞋!
姜暮“噌”地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原本还怒气冲冲的男人,愣愣地看着她抓着他的那只手,僵住了。
没记错的话,这还是她入王府以来,第一次主动?
一道并不算大的力道,将他往前一扯,鬼使神差般,脚自动追随着她,往房里走去。
嬷嬷才来翻找过,屋里一片狼藉。
谢藏渊看着桌面上,她为做鞋准备的材料。
就连浆糊都亲手熬。
她倒真是……用心至诚!
心被刺痛,他找回理智,甩开她的手。
“你带我进来干什么?”
“是让我看看,你为了另一个男人是如何费心费力的?”
姜暮懒得与他解释,弯腰在地板上寻找。
她记得,她找管家要的,用来打样的样鞋就放在床底下,怎么找不到了?
“你到底在找什么?”
“我没功夫在这里看你演戏!”
听到他要走,姜暮急了,忘了自己还在床底,猛然抬头,头狠狠磕在床板上。
哐当一声,很响。
耳边传来木头和地板摩擦的声音,原本昏暗的床底骤然变得明亮。
姜暮抬头,看到男人那张比锅底还黑沉的脸。
他……他竟然把整张床都抬起来了!
“滚出来!”
可她没听话,不顾谢藏渊的阻拦往更深处爬去。
“找到了!”
她举着一双黑色的靴子,不顾自己身上脸上全是灰,满脸喜色。
尤其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
谢藏渊压根没工夫看鞋,注意力全被那双眼睛吸引过去了。
等反应过来,姜暮已经从床底钻出来,献宝似的把靴子捧给谢藏渊看。
“你看,这是样鞋,我就是照着这双鞋做的。”
姜暮看着他把鞋和做了一半的鞋底接过去,看着他上下打量着,辨认着。
这双鞋是她从管家手里讨来的,管家说过,这就是他的鞋。
她本以为谢藏渊看到鞋了,就会相信他的话。
可是,他的脸色怎么没有好转,怎么越来越黑了。
他的眼神很冷,声音也很冷。
“你确定,是照着这双鞋做的?”
姜暮疑惑地看着他,点了点头。“是啊。”
“那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鞋面被他大力扯开,姜暮这才发现,鞋的内侧,还有绣字。
林。
“不,不可能!”
为了研究用料,拿到鞋后,她翻来覆去研究过,如果里面有字,她不可能不知道!
“谢藏渊,你信我,这双鞋是我找管家要的,之前里面的确没有字。”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回应她的,是比腊月冰霜还冷的轻嗤。
“呵,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是想说,有人偷溜进朝夕苑,换了你的鞋子?”
朝夕苑内外都是谢藏渊的人,他不久前才把姜家和左相的细作都清理干净,不可能有人混进来换她的鞋还不被发现。
就连姜暮都忍不住怀疑,难道……鞋里面一直有字,是她忽略了?
“那去找管家,鞋是管家给我的,他肯定……”
“姜暮。”男人的声音听起来疲惫极了。“我没空陪你玩这些自欺欺人的把戏。”
姜暮的心蓦地一慌。
“谢藏渊……”
“在我掐死你之前,滚!”
“谢藏渊,我没有,我……”
男人的怒吼着,像一只拼死挣扎的雄狮,在做垂死挣扎。
“滚!”
姜暮被粗暴地推出房,“啪”的一声,房门重重关上,她被关在门外。
“谢藏渊,你可以怀疑我,但你不能查也不查就定我的罪!”
门内传来动静。
姜暮还以为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看见鬼宿端着一个正燃烧着的火盆走出来。
“师姑娘,爷正在气头上,您就不要火上浇油了。就算真的有误会,也等爷消气了再说。”
可姜暮什么都没听进去,疯了般朝着那正熊熊燃烧的火盆扑去。
“师姑娘!”
谢藏渊听到声音奔出来,一眼就看到她血肉模糊的手。
他急坏了,刚想上前,却见她弯腰捡起地上被烧得只剩半块的鞋底,不顾上面还有没熄灭的火星,小心翼翼地捧着。
她是那么在乎,在乎到连命都可以不要。
他叫住准备上前护送姜暮的鬼宿。
“让她滚!谁都不许管她!”
说罢,啪的一声关上房门。
声音极大,大到已经快走出朝夕苑的姜暮都听到了。
她身形一震,回头,却只看到一扇紧闭着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