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喜新厌旧
“不爱吃了?”
谢藏渊皱着眉头,看着原封不动被退回来的食盒。
他记得,她以前很爱吃这个,路过满记都会走不动道,以前穷的时候,她还舍不得吃,一颗要掰成好几瓣,每天只敢吃一小瓣。
那时,他就在心里暗暗发誓,等他有钱了,一定要把满记买下来,这样她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他拿起糖果子咬了一口,越发狐疑。
“是以前的味道啊?怎么突然就不爱吃了?”
见鬼宿支支吾吾,谢藏渊一下子沉了脸。
“说!”
“师姑娘说,她在宫里吃的糖果子,比这个好吃多了,满记的,她早就不爱吃了。”
便宜货三个字,鬼宿想了想还是没敢说。
咬了半口的糖果子被扔了回去,谢藏渊冷笑出声。
“原来是喜新厌旧!”
那盘糖果子搁在桌上,实在碍眼,他烦躁地吩咐。
“扔出去,喂狗。”
姜离走过来的时候,正撞上鬼宿端着糖果子出门。
“王爷一向不爱吃甜的,怎么吃上糖果子了?”
鬼宿没有回答,只尴尬地笑了两声,退下了。
姜离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她能想到的,爱吃满记糖果子的,只有一个人。
姜暮。
她想到了娘亲的话,某种一直被压抑着的猜想卷土重来。
谢藏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怒火未消,听着还有几分冷。
“有事?”
姜离闻声,敛住心神,走进内室,一眼就瞥见凉席上的被褥,心中一惊。
“王爷怎么睡在书房?”
谢藏渊额头上还缠着绷带,正是要好好休息的时候,一想到他可能在书房睡了好几天了,她语气都着急起来。
“是不是师妹妹不方便伺候王爷?王爷不如……”
“不是。”谢藏渊随口应道:“最近政务繁忙,在书房睡方便,和她没关系。”
顿了顿,交代,“这点小事,不要去麻烦义母。”
这是让她不要告状。
姜离听明白了,掩下眼底失落。
“袁妹妹的院子腾出来了,不如这两日就让师妹妹搬过去吧。”
批奏折的手停了,谢藏渊打眼看过来。
“妙华不是还病着,怎么这么快就搬了?”
他还没做好准备呢。
姜离垂下眼。
这当然是她安排的。
她并不想让师千雪住在谢藏渊的隔壁,但更不想她一直赖在朝夕苑。
可谢藏渊只是含糊地回一句知道了,便继续埋头批奏折。
姜离的眼神,渐渐变得失落。
对不起王爷,这次,妾身不能听您的。
……
姜离走后,谢藏渊心里装着事,折子也看不下去了。
最后,他还是向自己投了降,准备去朝夕苑看看姜暮。
脚还没跨过门槛,就见鬼宿慌慌张张地跑来。
谢藏渊一下子皱了眉。
“什么事?值得你慌成这样。”
“爷,夫人去朝夕苑了,正在罚师姑娘呢。”
姜暮跪在朝夕苑的院子里,她的身前,是面若寒霜的朱夫人。
头顶不停传来朱夫人的骂声。
“你一个贱婢,竟敢霸占爷的主屋,把爷赶到书房去睡?”
姜暮愣住了。
谢藏渊这几日,一直睡在书房吗?
自从上次他们不欢而散后,他早就再没回来过,她还以为他去了莫离阁,或者去陪袁妙华了。
“义母!”
身后骤然响起声音,姜暮回头,就见谢藏渊出现在门口。
他应是跑过来的,呼吸很急促,大冷的天,鬓角都跑出了汗,汗水濡透了他额上的纱布,浸出浅色的红。
他受伤了?
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可她压根没机会问,谢藏渊越过她,向主位的朱夫人请安。
“义母有事差人传个话就成,哪能惊动您大驾。”
朱夫人的脸色紧绷着。
“我若不来,还不知道你把主院都拱手让人了!”
“要不我去把门口的摄政王府牌匾摘了,改成她师千雪的师府啊!”
谢藏渊又是讨好赔笑,又是解释,也未能让她的脸色缓和半分。
姜暮垂着头,谢藏渊话里的小心与讨好,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不需要他为她委曲求全。
“夫人恕罪,是民女僭越了,民女会搬走的。”
比竹夫人回应先来的是谢藏渊的怒火。
他瞪着她,眼神里的质问与委屈是那么明显。
她不懂他为何生气。
她不让他与义母起嫌隙,也不对吗?
他转身,向朱夫人解释。
“义母,她的去留儿子已有安排。”
“安排?安排到隔壁吗?那也是她配住的?”
隔壁?那不是袁妙华住过的院子!
一想到袁妙华做过的那些事,她便膈应。
“夫人误会了,王爷并无此意。”
她无视头顶谢藏渊愤怒的目光,主动开口。
“王爷已答应了民女,过两日就会让民女搬回芳菲苑。”
芳菲苑就是谢藏渊之前为姑娘们安排的住所,很偏,很远,很小。
但,干净。
“你闭嘴!”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命令她。
姜暮不去看他,一直紧盯着朱夫人。
后者眼皮都没抬——她这样的小角色都不值得她正眼相待。
“也不用等两日了,我已经命人为你去收拾包袱了,你今晚就住回去。”
“没本王的允许,我看谁敢动!”
怒吼如平地一声雷炸开,谢藏渊矗在门前,周身寒气森森,宛若一尊煞神。
“渊儿!你连义母的话都不听了吗?”
“她的事,儿子不想让旁人插手,请义母成全。”
坚定决然的声音落在耳里,姜暮愕然抬头。
她好像看到了当年那个对天起誓,说此生只要阿暮一个的少年。
“谢郎!”
一道白色身影冲进来,女人素白的小手握住他的大手,柔声安抚着。
“这么多奴仆看着呢,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说不好吗?”
三言两语,便劝得他缓了神色。
姜离转身,又劝朱夫人。
“夫人,王爷不是有意顶撞您。”
“您知道的,王爷自己的院子,一向不喜欢旁人插手的。”
姜离的话,落在姜暮的心里。
是啊,她竟忘了,他一向是这样。
他的地盘,便是一本书,一根笔,旁人也擅动不得。
朱夫人身边的老嬷嬷捧着一个物件匆匆走出来,递到她面前。
“夫人,您看。”
姜暮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她为谢藏渊准备的寿辰礼?
“这是民女……”
话还没说完,便被朱夫人打断了。
“你不会想说,这是你为王爷做的吧?”
纳了一半的鞋底丢到她面前,雪白的棉布沾上了黑灰。
姜暮张张嘴,刚想解释,下颌被一只大手掐住,她被强硬地从地上拎起,狠狠抵在墙上。
身前,男人红着眼,青筋暴起,愤恨的眼神像要吃了她。
“说,那个野男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