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野男人是谁
姜暮的眼神也越来越冷。
“不可能!”
手腕被他拽住,她被硬拖着出了门。
她没来得及穿鞋,脚趾嗑在门槛上,疼得要命。
“谢藏渊!你放开我!”
“你要是敢逼我道歉,你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谢藏渊一回头,心口一窒。
泛着寒芒的发簪,就抵在她的喉咙住。
“你疯了!这点小事,你就用死威胁我?”
小事?
袁妙华陷害她,给她扣黑锅,任由一个丫鬟嘲讽她。
他却让她去道歉?
他到底松了手,眼尾泛红,眼神里全是失望。
“你赢了。”
他迈步往外走,再没回头。
他迈步往外走,快到门口时,停住了脚。
“宋嬷嬷算是白疼了你一场。”
簪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心中某块地方,被他残忍地撕开。
凭什么,凭什么每个人都要逼她妥协、逼她道歉。
阿兄这样,现在谢藏渊也这样!
姜暮抱膝蜷着身子,缩在角落里。
像以往,她不肯认错,被关在柴房里时一样。
……
直到走出了朝夕苑,谢藏渊还憋着气。
“她就是个疯子!我只是让她去说一句对不起,有那么难吗?”
“爷您何不直接告诉她,只要她肯道歉,朱夫人就答应让她做贵妾呢?”
“你觉得她会在乎?”
鬼宿沉默了。
“走,去上房。”
“这个点了还去见夫人吗?”
谢藏渊气得咬牙切齿。
“去!去给那个疯子收拾烂摊子!”
……
上房
“义母,师千雪她已经知错了。”
上位上的朱夫人眼皮都没抬,吹了一口茶沫,问。
“去道歉了吗?”
“她知道妙华重病后很后悔,想去向妙华道歉的,是天色太晚,儿子怕她感染风寒,拦下了她。”
“那就是还没去呗。”
谢藏渊还想解释,却听到上方传来一阵杯盏碰撞的声音。
朱夫人搁下茶盏,语气生硬冰冷。
“贵妾,不可能。”
“义母……她……”
谢藏渊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冷冷打断了。
“渊儿,是你自己向我保证她会去道歉的,结果呢?”
谢藏渊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在乎的不是她去不去道歉,而是她的态度。”
“她如今无名无分,都敢公然忤逆你,与人大打出手。若给了她身份地位,后宅还能有安宁之日吗?”
朱夫人的声音,平淡冷静,听不出起伏。可落在谢藏渊心里,每一个字都是重锤。
他试着为她解释,语气近乎卑微。
“她没有忤逆儿子,是儿子心疼她,舍不得她受委屈。是儿子允她不去道歉的。”
朱夫人静静地看着谢藏渊。
他这个义子,端方守礼,最是孝顺。
上一次忤逆她,还是在五年前。
他为了袒护那个女人,不惜放弃父母血仇,与她决裂。
而如今,她在谢藏渊身上,又看到了当年那股执拗劲儿。
这可不是好兆头。
朱夫人也懒得多费唇舌相劝。
“今儿我把话撂在这儿,只要有我朱雀在一天,她师千雪,永远别想进谢家大门。”
谢藏渊慌了。
“义母!她只是骄纵了些,儿子会教好她的。”
一声冷笑,戳破了谢藏渊的幻想。
“渊儿,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何时?”
“你在这为她卑微讨名分,她在哪儿?”
“她连一句道歉都不肯说,真的在乎这个名分吗?真的在乎你吗?”
藏在袖子里的手,攥得很紧。
他知道姜暮不在乎他,五年前就知道了。
可他放不开手。
他抬起眼,直视着朱夫人的眼睛,坦诚相告。
“是,她不在乎,但儿子就是想娶她。”
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向朱夫人磕头。
“若义母执意要赶她走,那儿子只能带她出去,另立门户。”
“放肆!”
茶盏被掀翻,滚烫的开水泼在身上,谢藏渊没躲,硬生生受了。
“你这个逆子,五年前的亏,你还没吃够吗!”
“现在又要为了一个女人,不管你父母的血仇,不要义母了吗?”
哪怕面前就是碎瓷片,谢藏渊也硬生生磕了下去。
“儿子不敢。”
“仇,儿子会报;义母的养育之恩,儿子不会忘记。”
朱夫人神色稍缓一点,就听他说。
“但她,儿子也不会放弃。”
朱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我看你真是鬼迷心窍了!”
谢藏渊只是跪着,不躲,不逃,将所有的打骂都照单全收。
母子两就这样对峙着,谁也不让谁。
见情形不对,伺候朱夫人的老嬷嬷才赶紧站出来圆场。
“好了王爷,夫人只是说不许你纳她做贵妾,什么时候说要赶她走了。”
谢藏渊愣愣地抬头,见朱夫人没有反驳,欣喜若狂,忙磕头道谢。
“多谢义母。”
朱夫人懒得看他这副不值钱的贱模样,冷冷道。
“滚!”
“哎!”
谢藏渊脚步轻快地出了门,就连嬷嬷都看不下去了。
“王爷向来聪明,怎么今天傻成这样。”
“还能怎么回事?脑子被狐狸精吃了呗!”
“哎哟,夫人!”嬷嬷为朱夫人送上一盏热茶,劝道:“咱们王爷是什么性子,您还不知道啊,他看上的人,除非他自己不要了,旁人哪能劝得动他。”
朱夫人点点头,冷静不少。
“也是!还好那个师千雪一心只想着出去。我得想个办法,让渊儿彻底对她死心才好。”
……
琥珀端着药进门的时候,就见姜暮托着腮在发呆。
“姑娘在想什么呢?”
姜暮回头,看到琥珀手里的药,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又要吃药?”这才到晌午,她已经喝了两碗药了。
“这是王爷吩咐的,他知道您身子不好,吩咐林太医给您开的补药。”
自从看到他腹部的伤口,谢藏渊总是疑神疑鬼。
姜暮点点头,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若这药能让谢藏渊放心,不再一直揪着她身上的伤口追根究底,再苦她都愿意喝。
琥珀将药碗端下去,顺手递来一盘蜜饯。
姜暮一眼就认出来了。
“城南满记的糖果子?”
“嗯,王爷吩咐的,说您爱吃。”
是,她以前是很爱吃。
以前舅舅们打完仗回来看她,都会顺手给她带糖果子。
她嫁给谢藏渊之后,给她带糖果子的人就变成了他。
满记的糖果子并不便宜,一颗能花掉他们好几日口粮,她心疼,责怪他乱花钱,可他只是勒勒裤腰带。
“没事,我少吃几顿就省出来了。娘子吃得开心,我就开心。”
这些过往,光是想想,嘴里就苦得要命。
她将蜜饯推开。
“他弄错了,我不爱吃。”
在知道满记被他买下,记在姜离名下后,她就不爱吃了。
“这……姑娘好歹吃点?这毕竟是王爷的一番心意。”
姜暮的眼神很冷。
“不用,你退回去,就说宫里的糖果子比这个好吃多了,这种便宜货我早不爱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