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的怒火
她好轻啊。
他一路抱她回了房,将她放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披风掀开的那一刻,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
这个蜷着身子,浑身是伤,脏兮兮、冷冰冰的人,是姜暮?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手上,腿上,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伤口!
那些伤口触目惊心,上面的血渍早已化开,透出青色的、令人胆战心惊的白肉。
府医背着药箱,匆匆赶来。
手一搭上脉,府医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了。
“王爷……这……”
“说!”
谢藏渊双目猩红,像一只暴怒发狂的狮子。
府医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压根不敢抬头看他。
“这位姑娘,怕是不行了。”
……
“谁许你说她不行了!谁许她不行了!”
“本王允许她死了吗!”
“给本王治,治不好,你全家提头来见!”
一声声怒喝传来。
院子里,乌泱泱跪满了人。
可整个院子,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在他们前面,已经倒下了不知道几具尸体。
审讯还在继续。
耳房里,不停有求饶声和哀嚎声传出来。
满地的血,流成了河,宛若人间炼狱。
姜离站在院外,不敢相信看到的这一切。
谢郎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
残暴,癫狂,嗜血。
这样的他,连她都开始害怕了。
丫鬟劝她。
“王妃,您快去劝劝王爷吧。”
“这里面,可有不少是夫人赐给您的人啊。”
“这要是都没了,您以后在王府,还怎么立足。”
姜离如梦初醒,迈步往里走。
还没跨进院子,就被人拦住了。
“王爷吩咐过,没他命令,任何人不许进。”
“放肆,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王妃!”
“包括王妃。”
丫鬟伸手推开府卫。
“不长眼的东西!王爷怎么可能拦我家王妃。”
唰的一声,利刃出鞘,寒光闪过,血花四溅。
“啊!”丫鬟捂着血流如注的大腿,倒在地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府卫只是面无表情地将断腿丢给她。
“再进一步,死!”
……
姜离是被搀扶着回到莫离阁的。
一想到那条断腿,她就作呕。
“给那丫鬟几两银子,抬出府去,以后别让她出现在我面前。”
舒嬷嬷还不知大祸将至,兴冲冲迎上来问。
“王妃,怎么样,那个女人,死了吗?”
话音未落,就听丫鬟匆匆来报。
“王妃,不好了,鬼宿带人往咱们这来了。”
姜离几乎是瞬间弹起来。
“嬷嬷,快走。王爷肯定是查到什么了,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舒嬷嬷只觉得姜离慌得很没道理。
“我可是您的娘家人,他再生气,最多不过把我送回去,不会对我动手的!”
姜离强拽着她离开,刚走到院子里,漆黑的院子骤然亮起火光。
鬼宿一声令下,几个府卫冲上来,扒开姜离,架着舒嬷嬷,硬生生将人拖走了。
舒嬷嬷口中骂骂咧咧。
“你们放开我!我可是你们王妃的奶娘!”
姜离吓坏了,抹着眼泪安慰舒嬷嬷。
“嬷嬷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说罢,又看向鬼宿。
“鬼宿,你带我去见王爷。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回应她的是一声冷嗤。
“王妃,王爷不要解释,他,只要师姑娘活着。”
“您最好祈祷师姑娘没事。否则,谁也保不住您的奶娘!”
鬼宿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直到院子里的人都走光了,姜离才站直身体,慢悠悠地擦掉眼角挤出来的一滴鳄鱼泪。
她问丫鬟。
“毒药塞给舒嬷嬷了?”
“嗯,奴婢趁人多手杂的时候塞的,告诉她是止疼药,让她实在受不住了就吃一包。奴婢还提醒她,要想活命,就得把您撇干净,否则,没人能为她求情。”
姜暮满意地点点头。
以她对舒嬷嬷的了解,恐怕挨不过一个时辰,就会想办法服药。
丫鬟提醒她,“可这次,咱们埋在府里的眼线也几乎尽数折损了。咱们不能任由王爷这么下去了。”
藏在袖子下的手狠狠攥紧。
她算到了谢藏渊会发火,却没想到他会气成这样!竟大开杀戒,连基本的脸面都不留了。
“快,去给娘传口信,这次,是真惹出大麻烦了。”
……
谢藏渊坐在门口台阶上,手持长剑,满脸是血。
“说,你们哪只脏手碰他的。”
底下跪着的,正是负责看守水牢的几个侍卫,他们已经受过一轮刑,这会儿浑身是血,一张口,嘴里都咕噜噜冒血泡。
“王爷恕罪,小的不知道她是您的女人。”
谢藏渊早没了耐心,在看到姜暮身上伤口的时候,就没了耐心。
“她的手,好像折了,谁干的?”
那几个守卫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开口。
谢藏渊抬抬手指,咔嚓一声,几个守卫的手,被府卫应声扭断。
阿大吓得浑身打摆子,忙爬过来磕头。
“王爷恕罪,都是这几个不长眼的对师姑娘起了色心。小的拦过,但后来舒嬷嬷来了,小的……小的就拦不住了。”
谢藏渊握着剑柄的手,越攥越紧。
“起、了、色、心?”
见他脸色不对,阿大忙解释道。
“王爷放心,他们并未得手,反倒是让师姑娘伤得不清。”
阿大的话没说完,下一瞬,就一脸惊恐地看着谢藏渊。
他双手捂着被划破的脖子,不敢置信地问。
“王……王爷……我什么都没做过……您为何……”
“你是队长,在你手下出了这种事,你还敢问本王为何?让你死个痛快,已是本王看在你并未动手的份上,赏你的恩典。”
他一脚踢开阿大的尸体,拎着剑,一步步地走向余下的三人。
“至于你们……”
“王……王爷饶命……”
男人的笑容,阴冷嗜血。
“本王不会要你们的命,因为,那太便宜你们了!”
“本王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哀嚎声划破夜空,树上栖息着的鸟雀都吓得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
鬼宿办完事回来时,守卫们面无表情地将面目全非的三个人彘抬了下去。
这样的场面,鬼宿已经见怪不怪,他穿过一地血泊,朝谢藏渊拱拱手,道。
“爷,姜家来人了。”
谢藏渊眼神里冰冷一片。
“这回来的是谁?姜长青,还是又来个奶娘?”
“是王妃的母亲,姜家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