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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信她

琥珀忙藏身水里暗处。 一道男声,自入口处传来。 “师姑娘,师姑娘。” 琥珀听出来了。 正是谢藏渊身边,那位叫鬼宿的侍卫。 久没等到回应,鬼宿的声音明显有些慌了,正疑惑地走近,余光瞥见暗处似乎有一道诡异的影子。 他瞬间警觉。 “谁,谁在那儿!” 琥珀暗暗咬牙。 水牢空旷,一目了然,她根本无处可躲。 只能赌一把! 她从水里一跃而上,落在鬼宿面前。 鬼宿被她吓得后退一步,刚想喊鬼,可一看清面前的人,咦了一声。 “你是……师姑娘身边的丫鬟?” 琥珀朝他连磕几个响头。 “鬼大人,求您帮帮我家姑娘。” …… 摄政王府的书房里,气氛紧张。 谢藏渊坐在书案前,拧着眉头,目光一直锁在奏折之上,专注地批着折子,彷佛房间里除了他再无别人。 但,姜离就站在桌前。 她出来得急,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外面裹着一件披风,冷风顺着披风缝儿,不停地往衣服里灌,很冷。 她没忍住,打了个哆嗦,被谢藏渊察觉。 “冷就回去。” 姜离红着眼,眼巴巴地看着他。 “谢郎,可否容舒嬷嬷在府中多留几日?” 谢藏渊的回答是沉默。 姜离没想到,谢藏渊没听到舒嬷嬷动了师千雪,反倒是因舒嬷嬷骂了姜暮就罚舒嬷嬷回去。 水牢那边还没事发,舒嬷嬷还不能走! 她咬咬牙,怯弱地开口。 “舒嬷嬷讨厌姜暮,也是因为我阿娘。” 谢藏渊终于有了反应,翻奏折的手停了。 姜暮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哽咽着解释。 “姜暮当年害我阿娘流了产,那是……一个七个月,已经成形的男婴。” “阿娘因此亏了身子,此后,再不能生育。” “舒嬷嬷为我阿娘鸣不平,才会出言不逊。” 谢藏渊皱眉,“这么大的事,你之前你为何不说?” 姜离不敢去看谢藏渊审视的目光,低下头。 “我……我不敢。” “我知道姜暮在你心里的地位,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背后编排她。” 若是以往,她这样说,谢藏渊还是会哄哄她,说一句:别多想。 可眼下,谢藏渊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身上,找到某种答案。 “谢……谢郎,你不信我?” “我可以把当年的产婆,还有大夫,都找来作证。” 话还没说话,就被谢藏渊摆手打断了。 “不必。” 与姜离相处五年,她的性子他很了解。 她温柔,甚至有些温吞。 偶尔,还会被她娘派来的几个贱奴挑唆得有些势利,可,绝对不是信口开河之人。 闻言,姜离悄悄松了口气,她觑着谢藏渊的脸色,再次求饶。 “那……还请谢郎,原谅舒嬷嬷这一回。” 谢藏渊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奏折,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姜离迎上前,握住他的手撒娇。 “谢郎,这么晚了还把人送回去,阿娘肯定会担心多想的。您容我多留舒嬷嬷一晚,行不行?” 可,手落了空。 谢藏渊抽回了手。 姜离心中一颤,诧异间抬头,才发现男人的眼神冷得很。 他干脆、果断、毫不留情面地拒绝了她。 “不行。” 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姜离。 姜离本性不坏,可架不住有人挑唆。 若任由舒嬷嬷给她灌输这些有毒的思想,王府后宅,将不得安宁。 可姜离明显体会不到他的苦心。 她眼眶红红的,怯怯地问。 “谢郎,你是不是……不信我说的话?” 谢藏渊有些无奈。 “我信你。” 可紧接着,他又说。 “但,我也信姜暮。” “若说她恨你母亲,甚至要杀你母亲,我信。” “可,若说她害了你娘肚子里的孩子,我不信。” “她恩怨分明,不会伤及无辜。” 谢藏渊眼神里的笃定,深深痛了姜离。 “是不是姜暮跟你说过什么?” 谢藏渊摇了摇头。 “她什么都没说过。” 姜暮很少在背后说人是非。 哪怕她恨姜离母女恨得要命,也从未在他面前提过一句。 就算偶尔他好奇问起,她也只会说,不想提起不开心的人, 姜家发生的那些事,是他在和姜暮和离后,自己查出来的。 他知道,当年姜离母女进门,活活气死了姜暮的母亲,若姜暮真的要报复,情有可原。 可据他所知,她没有。 除了不肯交出姜家主母和嫡女之位,她什么都没做过。 姜离红着眼,哀怨极了。 “我有证据你不信,她什么都没说过,你就这么信她?” 见她这么执着,谢藏渊索性把话摊开了。 “是!从不怀疑。是她做的,她会认。她不认的,那一定没做!” 这是他第一次在姜离面前,如此坦诚地说起对姜暮的信任。 姜离既羡慕,又愤恨。 她和谢藏渊从小就定了婚,又在一起五年,却比不过她和姜暮的短短一年。 她失魂落魄地转身,走到门口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怔怔地看着他。 “所以,你那么在乎那位师姑娘,是因为她性格像姜暮?” 她没等到谢藏渊的回答,府卫急急忙忙跑过来,打破了沉默。 “王爷,水牢那边出事了!” 姜离看着谢藏渊急奔出门。 五年了,她在他身边五年了,从未见他这般惊慌失措过。 舒嬷嬷那人,纵然粗鄙愚钝,可有一句话没说错。 谢藏渊,是真的在乎师千雪。 …… 谢藏渊赶到的时候,水牢外已挤满了人。 鬼宿与人争执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让开!她要是出了事,王爷怪罪下来,你们谁都担待不起!” “你不用吓唬我们,王爷若真在乎她,又怎会把她送来水牢,还从不来看她。” “就是!没有王爷和王妃的命令,谁都别想带她走!” 谢藏渊的脸色越听越沉。 不知是谁嚷了一声,“王爷来了。” 原本还嘈杂的人群瞬间变得安静,大家自觉退至两旁,让出一条道来。 路的尽头,是被堵着的鬼宿。 他的背上,还背着一个人。 那个人从头到脚被宽大的披风遮着,看不清脸。 莫名的眼熟。 谢藏渊的心跳得很快,莫名的不安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不,不可能是她! 她几天前明明还好好的,威胁他、和人争得面红耳赤,狂得很。 “爷!您快救救师姑娘吧!” 一只伶仃的、细得吓人的小手,从披风里垂下来。 谢藏渊脑子里“轰”的一下,心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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