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阿暮,跟我走吧
她扑了空,仰起头看来人。
逆着光,她看清了那张熟悉又肃寒的脸。
“谢……”
藏渊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他冰冷压抑的质问。
“这是什么?”
姜暮整个人如坠冰窟,良久,才挤出一个字。
“药。”
“治什么的!”
她咬着唇,这个问题,她无法回答。
男人显然没了耐心。
“鬼宿,去把府医请来。”
她急得脱口而出,“不……不要!”
“那就告诉本王,这药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暮已经无法回答他了。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早说不出话了。
意识全失之前,她听到一声惊呼。
“不好了,王妃中毒晕倒了。”
眼前一阵疾风闪过,男人疾奔离去。
姜暮“咚”地倒在地上,看着那双离她越来越远的云纹锦靴,缓缓闭上眼。
“阿暮,阿暮。”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迷迷糊糊中,她看到一张温柔的笑脸。
笑脸的主人朝她伸出手。
“阿暮,跟我走吧,去我的世界,那里没有男尊女卑,没有三妻四妾。”
“你在那个世界,会过得很开心的。”
上一次,她犹豫了。
因为那个世界没有阿兄,月稚……没有谢藏渊。
可这一次,她握住伸过来的那一只手,重重点头。
“好。”
“阿暮别怕,睡一觉,就到新世界了。”
熟悉轻柔的摇篮曲在耳边缓缓流淌。
姜暮已经做好沉沉入睡的准备,却被一道粗暴的男声,突兀打断。
“给本王醒来!”
她被硬生生拽走。
姜暮慌了,拼命挣扎。
“不要,林大哥!”
眼看着梦里的人越来越远,化成虚影,她发了狂,对抓她的人拳打脚踢。
“你把林大哥还给我!”
或许是被打痛了,那人竟卸了劲儿。
她失去支撑,身体重重超后栽去。
砰的一声,头碰到硬物,疼痛袭来的瞬间,她睁开了眼。
来接她的人不见了,摇篮曲听不着了,那个没有纷争和尊卑的世外桃源,去不成了。
等着她的,是一双盛满怒火的桃花眼。
“姜暮,你刚刚喊的谁?”
姜暮垂眸,没有回答。
男人被她气急,手高高扬起,阴影笼罩着她。
门外响起声音,“王爷,王妃又吐血了!”
他抓着她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提起来。
他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解药。”
姜暮被问懵了。
什么解药?
琥珀的求饶声传入耳中。
“王爷,您手里的药是我家姑娘治病用的,并非毒药,请王爷明察!”
“笑话,王妃一中毒,你家姑娘就病了,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中毒?
姜暮猛然想起昏迷前听到的那一句:“王妃中毒晕倒了。”
姜离中毒了?
谢藏渊以为是她下的毒?
呵呵。
盯着谢藏渊手心的瓷瓶,趁他不注意,一把抢过。
仰头,半瓶药全倒进嘴里。
谢藏渊慌了神。
“你疯了,快吐出来!”
大手掐住她的下颚,逼她张嘴,想将她嘴里的药丸抠出来。
她不肯,狠狠咬住他的手指。
她犯了倔,用了狠劲儿,十指连心,疼得他直冒冷汗。
可他却不肯松手,摁着她低头。
药丸化成褐色的汁水,混着鲜红的血,自嘴角流出,流进雪白的纱领里。
尝到血腥味,她才松口。
看着那根被她咬破,又青又肿的手指,她冷笑提醒。
“谢藏渊,你不是说这是毒药嘛,现在你的手也沾上了,建议你把手剁了,免得也中毒了。”
谢藏渊恨得咬牙切齿,可一抬头,怔愣住了。
姜暮的嘴角还流着血,头发耷拉着,衣服因为挣扎破了,看起来像个残败的布娃娃。
心像是被人拿重锤狠狠敲了一下。
逼问的话被憋回肚子里,半天也只吐出一句。
“疯女人!”
她没回话,只红着眼,狠狠地瞪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知道我疯,就别来招惹我!
剑拔弩张的交锋被府卫一句话叫停。
“王爷,王妃醒了。”
谢藏渊毫不犹豫转身,拉开门往外走,跨过门槛时,还不忘交代。
“看好她,在查出毒害王妃的凶手之前,别让她跑了。”
“是!”
……
谢藏渊一边往莫离阁走,一边处理手上的伤口。
那个没良心的,还真下得去嘴!伤口都能看见骨头了!
鬼宿也气坏了。
“天杀的,竟敢伤您!属下这就去把那个臭女人剁了!”
谢藏渊一脚将他踹开。
“老子都没舍得动的人,你敢伤一根毫毛试试!”
鬼宿垂在一旁,偷偷勾起了唇角。
瞧,王爷一激,还是会说真话的。
“吩咐下去,王妃中毒之事,没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许瞎说!”
整个王府都传遍了,王妃下毒,就是师千雪害的。
这话若是传到姜家耳里,怕是有麻烦。
怕什么来什么。
一道声音插进来。
“谁?是谁毒害阿姐!”
听说姜离中毒,姜长青立马向上峰告假赶了过来。
一进门就听说有人要害姜离,顿时气血上涌。
谢藏渊出面安抚,“长青别着急,此事还没有定论。”
这个说法显然不能让姜长青满意。
“谢藏渊,我还没问你,我阿姐好端端的,怎么就中毒了?”
“你别忘了,你在佛祖面前发过誓,要一辈子护阿姐周全,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谢藏渊蹙眉。
他的确发过誓,会保护姜离,不让她受半点伤害。
“放心,等本王找到证据,不管是谁,本王都不会轻饶。”
“最好是这样!”
姜长青越过他,快步走进莫离阁。
谢藏渊跟进门的时候,正好听到姜长青在问姜离。
“阿姐,你怎么会中毒的?”
“不是中毒,是我不小心吃坏了肚子,你不要担心。”
“你身体不好,平日里饮食起居都很注意,从没闹过肚子!”
听到“身体不好”四个字,谢藏渊脚步一滞。
姜离身上的病根,就是为她跪上大相国寺求舍利子那一回落下的。
“谢郎。”
听到姜离在唤自己,谢藏渊回神,掀帘走进去。
他在她床边落坐,语气温柔小心。
“怎么起来了?大夫不是交代过,要多休息。”
姜离的脸色苍白得可怕。
“都怪妾身没用,害谢郎担心了。”
又问,“妹妹们怎么样,没吓着吧?”
谢藏渊摇头。
“我安排人送她们回房了。”
此时,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
“王爷,王妃,大夫来了。”
谢藏渊拧眉,他并没有传唤大夫。
姜长青出声,“我带来的。”
“阿姐病得蹊跷,我总要查个清楚!”
姜长青掀帘走进,身后还跟着一个白胡子大夫。
大夫替姜离把过脉,很快有了结论。
“说吧,我阿姐到底怎么回事。”
大夫恭敬回话。
“王妃的确中了毒,如果老朽没诊错的话,应该是中了钩吻之毒。”
“钩吻?哪来的?”
“出事时,我在王妃附近发现这个,辛苦大夫看看。”
这时,姜离身边的丫鬟递来一个一粒褐色药丸。
谢藏渊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姜暮那个小药瓶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