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没五年前好骗了
“嫁给傻子,我还可以慢慢谋划。可留在摄政王府,我这辈子都别想救出月稚。等我拿到卖身契后,你可以自行离开,这是我一个人的事,你没必要牵涉其中。”
琥珀扑通一声在她面前跪下。
“奴婢不走,奴婢永远陪着姑娘。”
姜暮叹了口气,只能让琥珀先起来,等出了府再劝她。
趁着琥珀收拾包裹的空隙,姜暮走到梳妆台前,翻出红纸,执笔写下几个字。
红纸在指尖翻转,很快变成一只纸鹤。
“姑娘,这是什么?”
姜暮偷偷瞥了一眼角落里的人影,淡笑道。
“以往外祖、舅舅出征边关,娘亲便会用这种方式,祈求他们平安归来。”
琥珀闻言,主动替她将纸鹤悬于窗边。
纸鹤很快到了谢藏渊手里,气得他当场掀了手上的茶盏,手中的纸条飘飞,落到地上。
上面只有一个字:留。
鬼宿闪身躲过碎片,实在不理解他为什么生气。
“爷您别急着动怒,师姑娘的意思不是想留下来吗?”
“她把老子当傻子耍呢,她在想什么,老子能不知道?她想留在王府,至于怼天怼地,把王府搅得乌烟瘴气吗!”
鬼宿递上新茶盏,笑道,“瞧您说的,她是走是留,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听到这话,原本还盛怒的谢藏渊,突然熄了火。
“你说的也是,在摄政王府,本王想留一个人,还能留不住了?”
他起身,招呼。
“走,去雅阁。本王倒想看看,有本王在,她怎么输!”
鬼宿偷偷抹了把冷汗。
也不知道他这么说,是帮了姜太妃,还是害了她。
只希望这位姜太妃能安分些,莫要再做出惹王爷生气的事来。
姜暮走进雅阁,发现谢藏渊也在,吃了一惊。
他没看到纸鹤?
不应该啊,她明明看到谢藏渊的人偷偷把纸鹤偷走了。
难道,是他不信?
看来,现在的谢藏渊没有五年前好骗了。
他看她的眼神,诡异得很,看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寻了个角落坐下,躲开他的视线。
第一局比的是琴艺。
轮到她上场时,全是倒彩声。
“哟,村姑也敢出来献丑啊!”
“她懂弹琴吗?怕是连五音都认不全吧。”
姜暮充耳不闻,走向琴台,盘膝落座。
她娘是京都第一贵女,她三岁便跟着娘亲学琴,琴谱指法早刻进骨血。
抬手,拨动琴弦。
琴声如利剑,刺入众人的耳膜。
“这也太难听了!”
“这哪里是弹琴,分明是杀人!”
她的手没停,一抬头,不期然对上谢藏渊愤怒的眼神。
姜暮垂下头,盯着琴弦,手指跳动,在高音区加速拨弄。
琴音尖锐,似炸雷轰动,野蜂狂鸣,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指尖被琴弦割得生疼,但她全然不顾。
也不知道是谁嚷了一声:“呀,流血了。”
姜暮低头,这才发现指尖早被割破,鲜血顺着快速拨动的琴弦,化成一粒粒血珠弹出,正前方地板上,已蒙上一层血雾。
“够了!”男人愤声怒吼,喝停了她。
姜暮松了口气,停手抚平跳动的琴弦,将流血的手藏好,起身行礼。
“民女才疏学浅,让王爷见笑了。”
满屋子的人被她的魔音贯耳折磨一通,这会儿都生不如死,连吐槽她的力气都没了。
姜离宣布,“本轮,袁姑娘拔得头筹,至于师姑娘……最后一名。”
对这个结果,众人都心服口服。
姜暮也悄悄松了口气,可就在她正准备认下结果的时候,被一声怒喝叫停了。
“慢着!师千雪不是最后一名。”
是谢藏渊。
姜暮忙为自己辩解。
“王爷不用偏袒民女,民女的确弹得不好,王妃的判决很公正。”
“你弹得……”
谢藏渊皱了皱眉,明显对刚才的噪音还心有余悸。
“的确不好听,但,技法娴熟,节奏张弛有度,比起指法生疏庄姑娘,强不少。”
明晃晃的偏心惹得众人不满。
可谢藏渊刚发过火,没有一个人敢当面质疑他。
所以,众人只能把火撒在姜暮身上。
“狐狸精!除了勾引男人,还会什么!”
就连庄雪羽都被众人拉出来数落了一顿。
“都怪你,她都说要走了,你非要拦着,现在好了,王爷偏袒她,你高兴了?”
庄雪羽百口莫辩。
还好嬷嬷捧来签筒,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请诸位姑娘上前抽签。”
第二局比下棋,因为有五人比赛,需要抽签决定顺序,有一人会自动轮空,进入决赛。
姜暮很不幸,抽签轮空,成了这个“幸运儿”。
保底进入前三名,对她而言可不是好事。
顶着众人或羡慕,或嫉恨的目光,她双手朝上,将轮空签交还给上位的姜离。
“若因民女运气好,就让民女进入决赛,对其他妹妹并不公平。”
原本因她抽中轮空、心怀不满的人,这会儿都瞪大了眼。
“她疯了吧!”
“她啊,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假惺惺卖弄。”
“我倒觉得,她能指出不合理之处,勇气可嘉。”
没想到还有人为自己说话,姜暮诧异抬头,才发现说话之人是庄雪羽。
后者忙避开她的眼神,假装研究房梁上的图案。
与此同时,姜离转身看了一眼谢藏渊,想与他商量。
可此时,谢藏渊直勾勾地盯着师千雪,压根没看她一眼。
姜离愤愤地收回目光,对师千雪更加没好脸色了。
“那师姑娘想如何?”
姜暮见过礼,道。
“我们有五个人,不管是轮空还是重复比赛,都不公平。”
“民女不想让王爷和王妃为难,自请退出此次比赛。”
一道冷哼自头顶响起。
紧接而至的,是环佩叮当声,很快,视线里多了一双缂丝云纹锦鞋。
谢藏渊竟然起身来到她身前!
他的声音里含着戏谑。
“本王与你比。”
姜暮拒绝,“王爷棋艺天下无双,民女自愧不如,甘愿认输。”
“还没比过,怎么知道。”
谢藏渊移步棋桌,从容落座。
挽袖,执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竟比那棋子还要白几分。
“师姑娘,请吧。”
姜暮不情不愿地在他对面落座,执起黑棋。
比就比,她就不信,她故意输棋,他还能拦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