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从未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若没有姜长青的指认,当年的太子殿下后来的圣帝,不会注意到她,就不会有后来的姜妃!
而罪魁祸首姜离呢?
她不仅没挨罚,还因有姜长青的背书,迅速取代她,成为众人交相称赞的姜家女。
“可到底是我害你们兄妹离了心,我欠你一句抱歉。”
姜离假惺惺的作态,听得姜暮直作呕。
若她真心中有愧,当年在春日宴上,为何要当哑巴一言不发,任由姜长青污蔑她!
“让她顶罪是我的主意,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没错,无须道歉。”
“她赌气走了正好!我没了脾气差的妹妹,得了个脾气好的阿姐,算下来,是我赚了。”
原来,姜长青宁愿冤死她也要护姜离,是因为姜离脾气更好?
看来,她以前觉得姜长青是被姜离骗了,是对他的误解。
他不是蠢,是坏。
——和那个靠着岳父家飞黄腾达,转头却出卖泰山、抛弃发妻的爹一样坏。
手一松,手中的绳子快速飞走。
墙外,铜盆落地、泼水声和气急败坏的叫骂声传进来。
“谁啊!敢暗算老子!让老子逮到,非剥了你的皮!”
姜暮拍拍手,转身往回走。
早知道姜长青这么无耻,就该往铜盆里装金汁的。
……
被人踩满脚印的画和砸得凹了一块的铜盆,就摆在桌案上。
骨节分明的大手,一下一下地扣着桌面,咚、咚、咚。
“查得如何?”
“泼姜大少爷和王妃的人还没找到。”
谢藏渊头疼。
许久没见到这么幼稚的把戏了。
可,就是因为太幼稚了,他连个怀疑对象都想不到。
“毁画的人呢?”
“小厮说,画只在抱去赏竹亭的路上脱过手,是一个姑娘撞了他。想来,画就是那时被弄脏的。”
“那姑娘身份查到了吗?”
“还没有,属下猜那人应是混进府中的细作,故意毁画,想挑拨您和姜家的关系。”
桃花眼微挑,谢藏渊斜睨着那幅画,语气漫不经心,“就这点脑子,还当细作,可笑。”
“爷,还查吗?”
“查!查到了不必回我,直接打发了。”
……
回房后,姜暮就神情恹恹。
——下手太轻了,不解恨。
刚想打发琥珀出去,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听见房门被狠狠敲响。
姜暮刚把面纱戴好,嬷嬷带着几个府卫,破门而入。
“师姑娘,跟我们走吧。”
琥珀护在她身前,“我们姑娘是太后娘娘亲派的,没有王爷旨意,谁敢擅动!”
府卫扬起手中的长刀,面色凶狠。
“把她给太后娘娘退回去,就是王爷的旨意!”
姜暮眼睛一亮。
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了!
……
慈宁宫的青砖石板,又硬又冷。
姜暮的膝盖有旧疾,受不住寒,才跪一会儿便痛痒难当。
她偷偷换了个位置,在心里把谢藏渊骂了一万遍。
居然派了三四个护卫“护送”她回宫,一点逃跑的机会都不给她。
真阴啊!
她偷偷瞥了眼太后,后者正歪在美人椅上闭目养神,面色看似平静,可微蹙的眉头、紧抿的嘴角,无不预示着暴风雨将临。
琥珀浑然不知,还在为她求情。
“那摄政王心思极深,姑娘们刚入府,他就假借送香囊查看掌心茧,检查姑娘们是否会武功。”
“入府后,又故意区别冷落姜太妃,让姜太妃被排挤欺凌。”
“姜太妃不小心弄脏画,是中了摄政王设下的圈套,太妃错就错在太善良了,还请娘娘饶她一回。”
姜暮诧异地看着琥珀。
这姑娘不是太后的人吗?
现在怎么为了她,在太后面前编故事。
“行了。”太后打断琥珀的话,“琥珀,你先下去。”
身边的人起身告辞,没多久,身后传来关门声,哐当一下,在空寂的殿宇里回响。
“啪!”
上好的琉璃盏在眼前炸开,碎片四溅,姜暮的手上、脸上,被瓷片划出许多道口子。
雷霆之怒呼啸而来。
“姜暮!你那点心思,骗得过琥珀,瞒不过本宫!”
“你故意做那种蠢事,不就是想惹怒谢藏渊,让他把你退回来吗!”
姜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辜。
“臣妾不敢惹怒他,只是臣妾无能,实在无法为娘娘分忧。”
“臣妾当初伤了他的心,还差点要了他的命,他早就恨极了臣妾。”
“不知臣妾身份的情况下,他都能因几分相似,厌恶臣妾,将臣妾退回。如果知晓臣妾身份,只会想杀了臣妾。”
太后瞪着她,看得她头皮发麻。
许久,太后才开口下令,却不是冲她。
“月稚,进来。”
这个名字让姜暮浑身一颤。
她看着端着托盘走进来的小姑娘,一股不祥的预感笼上心头。
月稚来到太后身边,弯腰,举起托盘。
托盘上,有一个黑色的小瓷瓶。
太后拿起瓷瓶,问她,“姜太妃,这断肠散的滋味,你可还记得?”
姜暮的手,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断肠散,服之剧痛,生不如死。
原来,这就是太后对她的惩罚吗?
罢了,喝断肠散也比留在王府强。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伸手举过头顶。
“臣妾有违太后嘱托,甘愿受罚。”
“谁说这药是给你的。”
姜暮愕然抬头,却见太后眼神一偏,看向月稚。
“月稚,你吃。”
姜暮慌了,“娘娘不要!都是臣妾的错,与月稚无关,您要罚,就罚臣妾。”
她扑上去想拦月稚,却被宫人狠狠摁在地上。
眼睁睁看着月稚倒出了药丸,姜暮心如刀绞。
“月稚,不要!”
可无论她如何恳求,月稚还是将药送进了嘴里。
姜暮急红了眼,挣脱束缚,不停地向太后磕头,磕破了头,血流入眼中,满目鲜红。
“嘭”的一声,月稚倒在地上。
“姜暮,三年没见,或许你还不了解现在的本宫。”
“本宫要做的事,没人能拦。本宫说出去的话,就不会心软。”
太后的话,字字句句,冰冷刺骨,彻底撕碎她的幻想。
怀里的月稚缩得很紧,疼得关节都在发抖,却还努力比着手语。
“娘娘别哭,奴婢……没事。”
姜暮当然不信,这断肠散,她又不是没吃过!
她抱着瑟瑟发抖的月稚,瞪着太后的双眼发红,眼神决绝。
“求娘娘召摄政王入宫,臣妾要见他。”
“臣妾会告诉他,我从未背叛过他,从未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大不了,臣妾就说出当年的真相。”
高位上的人腾地站起,指着她的手都在发抖。
“你在威胁本宫?”
若一般人听到这话,早吓得瑟瑟发抖,跪地求饶了。
可姜暮眼神坚定,直言不讳。
“是。”
她就是在威胁,和太后威胁她一样,威胁太后!
“三年没见,太后娘娘或许变了,但臣妾从未变过。”
“臣妾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动我的人!”
六宫之主何时这么被人挑衅过,太后气得浑身发抖。
“来人,把她给本宫拖下去,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