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江雪感受到空气忽然变冷。 工厂角落的阴影突然像墨汁一样扩散，瞬间吞没了眼前陈戾脚下的地面。 一只覆盖着黑甲的手，无声无息地从陈戾背后的影子里探出，握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陈戾甚至没感觉到有人靠近。 他下意识想发力下压，却发现那只手如同焊死在钢铁上的液压钳，纹丝不动。 “谁？！” 陈戾惊怒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毫无波澜的死鱼眼。 方玉站在他身后，另一只手甚至还插在校服口袋里。 他没有看陈戾，也没有看地上的江雪，目光反而落在陈戾手腕上的那个护腕上，眉头微蹙。 “A级护腕，品相一般。” 方玉低声自语，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要是捏碎了，回收价格会打折的。” 陈戾愣住了。 他在说什么？ 下一秒。 “咔嚓。” 方玉的手指骤然发力。 不是捏碎骨头，而是极其精准地——卸掉了陈戾的腕关节。 动作干净利落，如同拆卸一个零件。 剥皮刀落地。 陈戾刚张开嘴想要惨叫，方玉已经松开了手，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 “扑通。” 陈戾跪倒在地，惨叫声还没出口，一只脚已经踩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将他的脸狠狠压进满是机油的泥土里。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周围那四个陈家人此时才反应过来，纷纷怒吼着拔出武器冲上来。 “放开戾哥！！” 各种高阶技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厂房。 方玉踩着陈戾的头，连头都没抬。 “太吵了。” 他脚下的影子瞬间沸腾。 “嘶啦——” 四道漆黑的残影从地面弹射而出。 那是四名早已饥渴难耐的【天阶·黑影利刃】。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显露出完整的身形，只是挥动了那一对如同死神镰刀般的前臂。 正在冲锋的四名杀手，动作整齐划一地停滞了。 紧接着。 四颗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却在落地的瞬间被地面的阴影吞噬，连一滴都没有溅到方玉的鞋面上。 尸体倒地。 方玉这才缓缓抬起脚，看着脚下已经吓得浑身僵硬、连惨叫都忘了的陈戾。 “现在，安静了。” 方玉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把身上的装备脱下来。” “或者，我让它们帮你脱。” 他指了指身后那几只还在滴血的黑影利刃。 …… 外界，升龙广场。 这一次，没有喧哗，没有尖叫。 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个画面。 太快了。 太冷了。 没有热血的救场台词，没有正义的审判宣言。 方玉从出现到清场，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那种极致的冷静和漠视，让屏幕前的观众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这是杀人？” 一位年轻的考生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他甚至……连心跳都没有加速吧？” 第一学院观礼区。 顾长风原本准备好的叫好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屏幕里方玉那熟练的动作，老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这孩子……” 顾长风低声喃喃： “这杀伐果断的劲头，根本不像是个学生。” “更像是个……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屠夫。” 索菲亚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她既欣慰于方玉的强大，又感到一丝陌生。 那个在学校里为了几块诡晶跟她讨价还价的少年，此刻展现出的，却是令人胆寒的魔性。 反观陈家人这里就是不一样的氛围。 此时陈啸天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恐惧。 他看着屏幕里，自家精心培养的暗部被瞬间秒杀，看着陈戾像条狗一样被踩在脚下。 最让他恐惧的，不是方玉的实力。 而是方玉的态度。 方玉在评估陈戾装备时的那个眼神——那不是看仇人的眼神，那是看资源的眼神。 在方玉眼里，陈家的人，仅仅是行走的“诡晶”。 “这小子……” 陈啸天声音沙哑： “必须死……他必须死！！” …… 陈戾有些崩溃了。 作为暗部的精锐，他受过无数次训练，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 面前的敌人没有多余的动作。 方玉只干了一件事。 方玉只是在……扒他的装备。 “这件软甲是A级的，别扯坏了。” “戒指我自己摘，你手抖什么？” 方玉一边说，一边动作麻利地将陈戾身上的所有值钱物件搜刮一空。 陈戾瘫在地上，只剩下一条短裤，眼神涣散，充满了屈辱和恐惧。 “杀……杀了我……” 陈戾颤抖着说道，这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 方玉清点完战利品，将东西收入自己的储物空间，这才低头看了他一眼。 “如你所愿。” 方玉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阴影中，一只【噬影兽】猛地窜出，一口咬住了陈戾的影子。 并不是为了转化，仅仅是为了……处决。 巨大的咬合力瞬间作用在灵魂层面。 陈戾双眼一翻，心脏骤停，当场暴毙。 方玉看都没看尸体一眼，转身走向角落里的江雪。 江雪此时已经看傻了。 她身上多处骨折，鲜血染红了法袍，但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因为眼前的这一幕，比疼痛更冲击她的神经。 方玉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江雪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感谢，或者说点什么。 但方玉直接打断了她。 “别废话。” 方玉随手一挥。 “哗啦。” 刚才从那四名杀手和陈戾身上扒下来的、经过简单筛选的几件法系装备，被扔到了江雪面前。 “你的装备报废了，穿这些。” 方玉语气冷淡，公事公办： “这些装备算我借你的，折旧费和租金按小时算，出去后一起结账。” 江雪愣住了，看着地上的装备，又看看方玉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没有嘘寒问暖。 没有英雄救美的温情。 只有**裸的……生意。 但不知为何，江雪的心却莫名安定了下来。 她咬着牙，挣扎着拿起那根陈戾之前用来当战利品的法杖，支撑起身体。 “好。” 江雪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坚定： “我会还的。加倍还。” 方玉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跟上。” “别死在半路上，坏了我的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