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一年不见
数年时间过去,林婉秋的服装厂如今已经成为了标杆企业。
全国各地的经销商,想拿货都还得看有没有时间和空隙。
林婉秋刚开完会,屁股还没坐热呢,助理就火急火燎的来说,又有老板想跟她谈进货的事情。
林婉秋扶额,“这个季度的生产计划已经排满了,你让他下个季度再来吧,到时候可以给他优惠,算是补偿。”
“可是他说,他愿意在原有的价格上,再加一成。”小王小声说。
林婉秋抬起头,看了小王一眼。
“你觉得我们缺他那一成吗?”
小王立马低下头。
“不缺,林总,我这就去回绝他。”
“等等。”林婉秋叫住她,“你可以去告诉他,想加单没问题,让他把我们公司资助贫困山区孩童就学的计划捐一百个名额,钱到位了,再来谈供货的事。 ”
小王眼睛一亮。
“好的林总,我明白了!”
忙完一天的工作,林婉秋回到了家中。
女儿安安一看见她,林婉秋就跟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妈妈!”
林婉秋一把抱住女儿,“今天乖不乖?”
“乖啊,有这么优秀的爸爸妈妈,我怎么可能不乖呢?每天我都很听话的,而且我还自己动手做了手工。”
安安献宝似的从背后拿出一张红纸,上面剪出了一对栩栩如生的蝴蝶。
林婉秋拿过来,仔细看了看,剪工虽然稚嫩,但形态灵动,已经颇有几分神韵。
“我们安安真厉害!这蝴蝶剪得跟要飞起来了似的!”
安安被夸得小脸通红,扭头看向从书房出来的沈聿。
“爸爸,你看!”
沈聿走过来,接过剪纸,也是赞不绝口。
“不错,安安有这方面的天赋。”
林婉秋心里一动,对安安说:“安安,妈妈想给你找个专门的老师,教你剪纸,还有捏泥人,画年画,好不好?”
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啊好啊!我想学!”
林婉秋笑着摸摸她的头:“好,妈妈给你找全国最好的老师。”
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找哪些手艺好的民间老艺人,这门手艺可不能丢。
天赋就应该好好培养,往后当个非遗传承人,比做什么都好。
晚餐时,沈聿跟林婉秋提起了医院准备响应上面号召,组织一个长期的医疗援助队,去西部偏远地区,给那里的老百姓提供医疗支持。
林婉秋点点头。
“这是好事啊,我支持,你们医院出钱还是出人?”
“都出。”沈聿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而且,这个援助队,由我亲自带队。”
林婉秋心里咯噔一下。
“你带队?要去多久?”
“前期筹备和第一批援助,计划是一年。”
“一年?!”
林婉秋的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了,旁边的安安都吓了一跳。
“爸爸要去一年吗?”
沈聿安抚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然后继续对林婉秋说:“这只是第一期,我的计划是,把这个项目做成一个常态化的援助机制,第一年我需要在那边把架子搭起来,后续,可能每年也需要过去半年时间,进行指导和轮换。”
林婉秋彻底听明白了。
她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沈聿,你是在通知我,还是在跟我商量?”
沈聿皱起眉。
“婉秋,我当然是在跟你商量,这是非常有意义的一件事,那里的医疗条件太差了,我有责任,并且我也有这方面的经验,你是知道的。”
他们之前去过石头寨那边,而且沈聿后续也一直在关注这方面的情况,只要有时机,他都会主动去一小段时间,林婉秋不是不清楚。
“责任?”林婉秋打断他,气得笑了起来,“你去一年到头都不回来,还要不要我们了?”
“我当然……”
“你没有!”林婉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年!然后是每年半年!沈聿,那我怎么办,孩子家人怎么办?”
不是不允许去,只是这实在是太远了。
这是他们结婚这么多年,第一次爆发如此激烈的争吵。
沈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婉秋,我现在的事业已经到了一个平台期,我也想做更有价值的事,难道我的事业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吗?”
林婉秋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但也不想争吵,于是只能保持沉默。
“你真的就这样在想我吗,”沈聿也站了起来,个子高大的他带着一股压迫感,“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也是希望能给孩子有一个榜样。”
“好榜样?一个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面的爸爸,就是好榜样?”林婉秋不甘示弱地迎上他的视线,“去的太久了,我就不想同意。”
“这件事情已经决定了,不过我也答应你会尽快赶回来,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林婉秋的心彻底凉了。
报告都打上去了。
所以,他根本不是来商量的,他只是来通知她的。
不是不希望他去,就是没想到他现在竟然连商量都不愿意了。
“好,好一个沈院长。”林婉秋连连点头,气到极致,反而平静下来,“你真是我的好丈夫。”
她拉开椅子,转身就走。
“妈妈!”安安带着哭腔叫她。
林婉秋根本不回头。
沈聿胸口剧烈起伏,他想过去敲门,可抬起的手,却又无力地垂下。
房间里,林婉秋背靠着门板,身体缓缓滑落,蹲在地上。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她不是不支持他的理想。
她只是怕了。
前世那种被全世界抛弃,孤立无援的感觉,又一次涌了上来。
她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才建立起这个温暖的家,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依靠一辈子的港湾。
可现在,这个港湾的掌舵人,却要扬帆远航,把她一个人留在原地。
为什么?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离开她?
而且,沈聿甚至都不愿意再跟她多说说,直接就下了决断。
她蹲在冰冷的地板上,许久许久,才慢慢站起来。
她心里真不是滋味。
可有什么能改变的办法吗?自然没有。
于是,矛盾便一触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