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跪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老泪纵横，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可林婉秋的眼中却没有半点的同情，甚至还感到可笑。 “老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看在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把钱还给你，我给你当牛做马……”李建国哭嚎着，就想去抱林婉秋的腿。 林婉秋后退一步，避开了他。 “这些年来，我没有亏待过任何一个跟着我的员工，你要是有困难应该主动跟我开口，我能帮一定帮，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为了这点钱就砸了所有人的饭碗，你知道这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吗？”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李建国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知道，林婉秋这是真的动了气。 “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这要是真闹大的话，那必定是要出大事的，有可能会闹到坐牢。 “你起来吧，我有些话想问你，而且跪着也解决不了问题，我只想知道具体的情况到底如何。”林婉秋淡淡开口。 李建国颤巍巍地爬起来，却不敢坐，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站在一旁，低着头。 “那个刘副厂长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你把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写下来。” 林婉秋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推到他面前。 “老板……”李建国面如死灰。 写下来，那就是板上钉钉的证据了。 “写。”林婉秋只说了一个字。 李建国浑身一颤，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拿着笔手抖的不成样子，把一切经过，包括对方事后会承诺再给他一笔钱都写了进去。 写完，林婉秋拿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让他签上名，按了手印。 “老板，你要报警抓我吗？”李建国声音沙哑地问。 “抓你？”林婉秋拿起那张写满字的纸，轻轻吹了吹上面的墨迹，“抓了你，对我的厂子有什么好处？能挽回我的损失吗？” 她把那张纸收好，又看向李建国。 “我知道你有困难，但你做出了这样的事，厂里的人如果知道后，估计也容不下你，所以……” 李建国有些心如死灰，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论去哪里都已经没有人要了。 这都是他自作自受。 “谢谢老板，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会让您受一点影响，解决完这件事情，我会主动辞职。” 没办法，做了错事还指望着别人能再用自己，那未免也太可笑了一点。 打发走李建国，林婉秋立刻行动起来。 她拿着李建国泄露出去的那份生产计划，和对方即将推出的那些新款，在办公室里研究了一个下午。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用这样的方式企图搞垮她，那就太可笑了，不如就将计就计，送上一份新的大礼包。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婉秋的服装厂表面上一片风声鹤唳。 “要倒闭”的谣言愈演愈烈，甚至有几个小供应商都上门来催货款。 而林婉秋却一反常态，不仅没有出面辟谣，反而让财务对所有款项都采取了拖延对策，做足了一副资金链断裂的假象。 这让一直通过李建国暗中观察的刘副厂长彻底放了心，开始全力准备自家秋季新款的发布。 他以为林婉秋已经无力回天，却不知道，在平静的表象之下，林婉秋的工厂正在进行着一场争分夺秒的战斗。 沈聿加急调来的那批顶级棉布，被用到了极致。 所有工人三班倒，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歇，不过林婉秋给了工资补偿，主要就是先度过当下的这些难关。 在众人都觉得林婉秋的工程要倒闭的时候，林婉秋已经悄悄的把自己的那些衣服都挂满了整个橱窗以及是批发出去了。 价格比其他的还要低很多，关键是质量也有保障。 当刘副厂长志得意满地带着经销商们去巡视市场，准备迎接大卖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货架上挂着的，无论是款式还是配色，都和他们的主打款有七八分相似，但无论是手感还是细节，都明显高出一个档次。 更要命的是，价格还更便宜！ “这……这是怎么回事？！”刘副厂长指着那些衣服，手都在发抖。 经销商们也不是傻子，一看这情况，脸色都变了。 “刘副厂长，你们这新款是抄的人家的吧？” “还说独家设计，这不跟人家撞衫了吗？质量还不如人家！” “退钱！这批货我们不要了！” 一时间，群情激奋。 在他焦头烂额之际，林婉秋也把一切证据都整理好，然后拿去工商局。 举报也发挥了作用。 通过李建国的书面证词，以及各种物证和其他的证据，工商局立刻成立了专案组，对服装厂展开了不正当商业竞争的调查。 墙倒众人推。 之前被他们用类似手段坑过的小厂子 也纷纷出来举证。 一时间，服装厂声名狼藉，订单也被大量取消，股价暴跌。 刘副厂长也被直接开除，并且即将面临法律的制裁。 一场危机，被林婉秋用雷霆手段，不仅化解于无形，还顺便拔掉了最大的竞争对手。 “婉秋”服装厂经此一役，彻底在业内打响了名气，订单如雪片般飞来。 …… 风波过去，生活重归平静。 林婉秋的生意越做越大，厂房扩建了两次。 工人增加到了好几百号，成了市里有名的女企业家。 日子在忙碌与温馨中悄然滑过，一转眼，几年过去了。 当年那个在幼儿园哭鼻子的小安安，也已经背上了小书包，成了一名光荣的小学生。 这天晚上，林婉秋处理完公司的事回到家，习惯性地走进书房，却发现沈聿正站在穿衣镜前，一动不动。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林婉秋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 沈聿没回头，只是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角，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惆怅。 “婉秋，你看，我是不是老了？” 已过了四十不惑的年纪，但岁月在他的身上沉淀出了更加成熟内敛的气度，也毫不留情在他的眼角刻下了几道细纹。 他总觉得自己不复当初那般帅气迷人。 “眼角都有褶子了。”他叹了口气。 林婉秋听到这话就走上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然后林婉秋扬起手，一掌就拍在他脸上。 林婉秋看着他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乐不可支，她凑上前，踮起脚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畔，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一把年纪了，还跟我玩这套，嗯？”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股子钩人的味道。 “是想让我夸你风采不减当年，还是想让我证明一下，你到底老没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