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竹如今算是十分清醒了。 她就说，当初白锦曦为何那般轻易的就答应了白凤仪一起去清水寺。 如此看来，她们在谋划她的时候，她竟然也向着谋划陷害凤仪。 而这侍女，怕也是她自己在外重金寻来的帮手。 白前看向银铃，又看向白锦曦：“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相信白锦曦会这么傻，说这种马上就会被揭穿的谎话。 白锦曦依旧再笑，看不出任何情绪。 “母亲若是怀疑，随便寻个人问问便可……哦，对，至于景王殿下为何会送侍女给我，我想姐姐应该是十分清楚，毕竟她当日也在场。” 抬头看向白凤仪，带着几分炫耀与挑衅。 “对吗？我的好姐姐。” 白凤仪听着白锦曦的话，再次被迫想起那日在床下听见的事情。 原本，她以为这已经是她此生最糟糕的经历。 她还曾说服自己，男子就算是与女子发生什么，也无伤大雅，对于一部分身份低劣的女子，他们不过是逢场作戏。 就好像父亲和白锦曦那个下贱的娘亲一般。 直到前夜，她被三皇子…… 她才真正感受到了差别。 一个男子在喜欢不喜欢一个女子，在意不在意一个女子，竟然会那般不同。 更恶心的是，三皇子拥着她的时候，嘴里还叫着：“小表妹。” 那是她对白锦曦的称呼！ “啊啊啊啊……” 再次回想两个让她身心皆崩溃的瞬间，她抱着头尖叫出声。 袁竹被吓到了，立刻伸手去抱自己的女儿：“凤仪，凤仪，你怎么了？” 此刻是在清水寺的前院，虽然几人是在侧面的石阶上，身边没有什么人路过，可白凤仪这般凄厉的惊叫声，依旧吸引了不远处的正在上香，祈愿，挂副牌的香客。 他们纷纷看了过来，甚至有好事者，正试图靠近，看个究竟。 “怎么回事？这姑娘是怎么了？” “在寺庙中大吵大闹，这父母是怎么当的，怎么教女儿的，简直丢人现眼。” “是啊，简直晦气。” “别这么说，也许就是因为人家家的姑娘得了疯病，这次前来为自家女儿祈福的呢？” “哎，我怎么觉得这几人有点严肃？好像是……户部尚书白前和她的夫人，那剩下的两个应该就是他的两个女儿了吧？” “那不对啊。据说户部尚书的嫡女乃是天盛第一才女，而他的二女儿虽然出身不好，但因为琴艺无双且会失传已久的叠绣得了长公主的青眼，怎会有一个疯子女儿？” “……” 面对周遭的指指点点，白前终于绷不住了，脸色铁青。 “看看你教的好女儿。” 说完，当即甩袖而去。 袁竹只能一边安抚白凤仪，一边示意徐嬷嬷一起拖着她追赶白前的步伐。 “夫君，等等妾身！” 只是走过白锦曦身边的时候，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白锦曦扬眉，笑的十分淡然。 按照云渊的话，长公主回府后她就该回尚书府了。 既然答应了长公主去天景书院学习，自然是要做到的，那么她针对袁竹的计划，也只能提前了。 就在这个时候，云渊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小狐狸又在盘算什么，可需要本王帮忙？” 她是……狐狸？ 白锦曦转头，看向云渊，灵动的眼眸微眨，眸下的血痣分外妖娆。 她迎着他走了上去，伸出一根细白的手指，在云渊的胸口，轻轻画了圈，带着三分促狭的微笑道：“锦曦确实是有事情请殿下帮忙，只是不是现在。” 看到云渊，她不自觉的想起了两人之间的约定。 景王说她需要为他生一个孩子。 上一次，她身体还不好，以吕青所言，调理期间几乎是不可能有孕的。 所以她也没有必要担心。 可她还需为日后打算。 尽快寻一个适合做夫君的男子。 或利益交换，或以色诱之，或……尽快成亲，否则日后真的有孕，以天盛如今对女子的要求，她要么躲起来成为景王教养的雀，再不见天日。要么就会被扣上无媒苟合的名声，被家人吊死，又或者丢入贞节堂或是尼姑庵，了此残生。 云渊只觉得白锦曦的手上被按了火石，只是这般轻轻的描绘，便燃起了他胸口的火焰，一路向下蔓延。 “别闹。” 声音比平日更加低沉，带着一丝丝的沙哑，钳制住了那只作乱的手。 白锦曦笑着抽回了自己的手。 “那景王殿下是帮还是不帮？” 他既然问了，便是打定主意帮她了。 可她这般问，亦不是多此一举。 掌心落空，云渊眸子里是一种隐隐的无奈：“本王说过，需要什么，直说，本王尽己所能，为你做到。” 毕竟…… 再有两个多月，他便可以去尚书府向她求亲了。 另外一边。 白凤仪回到尚书府，便将白锦曦与云渊的事情说了。 袁竹大惊：“你说景王殿下已经和她……” 白凤仪哭诉：“娘，她就是故意的，故意给我下药，还让我藏在床下，听他们……” 每一次想起来，她都又痛又恨。 “此事，定然不能让你父亲知晓。” 若是白前知晓，定然会去找云渊要个说法，到时候白锦曦只怕是真的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而自己的这个女儿…… 白凤仪哭的更大声了，听到袁竹心烦。 明明她的血统比姜华那个贱人高贵，她的女儿凭什么比她过得好？ 越想越气，袁竹也给了白凤仪一巴掌。 明明是她赢了，她的女儿让她输给了姜华那个贱人。 白凤仪原本以为自己会得到母亲的安慰，却不想被打，顿时止住了哭声，看着眼前的母亲竟是如此陌生且可怕。 亦如她从前看向姜华那般狠辣狰狞。 一转眼，又过了五日。 长公主决定回府，这是她从南疆回来天盛之后，在清水寺待的最少的一月。 白锦曦是他接过来的，如今自然也要将她安安全全的送回去，即便很对不起云渊，那也没办法。 正如白锦曦所言，人生在世，是无法每个人都对得起的，只需要对对自己好的人好，无愧于心便可。 云渊站在清水寺的大门口，看着远去的马车，静默不语。 脑海中依然记得不久之前，白锦曦在他唇上落下的一吻，以及她交代的事情。 “舍得回来了？” 轻描淡写的声音响起，月影走上前来：“殿下，是水镜先生让我暂时别回京的，我又做错了吗？” “水镜……”云渊扬眉，唇角不知觉的勾起了一个弧度：“现在便去替本王寻几个人，入夜送去尚书府，将功抵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