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张产婆想学手艺
“这个是麻沸散,给病患喂下去,可以减轻病患一些痛苦!”
赵氏接过碗,坐在炕边,一点一点的将药喂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老大夫才说道:“开始吧!”
姜琉璃点点头,走到炕沿旁:
“二嫂,娘,你们按住爹的肩膀,我按着爹的双腿。”
她声音稳得像块石头,目光落在姜银宝扭曲的腿骨上。
两人知道姜琉璃力气大,放心的爬上炕,一左一右的按住了姜银宝的肩膀。
姜琉璃则按住了姜铜宝的双腿。
老大夫看姜琉璃瘦弱的样子,不放心的道:
“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要去找个男子帮忙?这腿要是按不住,腿骨是接不正的……”
“大夫您放心,我家丫头天生力气大,一个人能行……”
姜琉璃还未说话,赵氏就一脸自豪的回答道。
老大夫挑了挑眉,见赵氏说得笃定,便不再多言,拿起银锤走到姜银宝的身边。
“按住了。”老大夫低喝一声,银锤精准地落在姜银宝歪折的腿骨凸起处。
“咔——”脆响未落,昏迷中的姜银宝猛地弓起身子,冷汗瞬间浸透了破旧的中衣。
他下意识地想蜷起腿,却被姜琉璃死死按住——她的掌心像生了根,任凭父亲的腿如何抽搐,膝盖以下的部位纹丝不动……
“按紧了!”老大夫额头渗着汗,另一只手按住断骨两端,忽然,他猛地一拉。
“呃啊——”姜银宝的指甲深深抠进炕席,指缝间渗出血丝。
赵氏看得心口直颤,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哭出声,按住肩膀的手却忍不住发抖。
刘氏也红了眼圈,偏过头不敢再看,只死死攥着姜银宝的胳膊。
唯有姜琉璃,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老大夫的动作,手臂肌肉绷紧如铁。
老大夫手腕翻转,这次用了巧劲一推,只听“咯噔”一声轻响,那截歪扭了数十年的腿骨竟奇迹般归了位。
“快!药膏,夹板!”老大夫语速极快,刘氏慌忙递过涂了药膏的棉布和竹夹板。
姜琉璃依旧不敢松劲,直到夹板层层固定,麻线勒得紧实,老大夫说了声“成了”,她才缓缓松开手,指节早已僵硬得无法弯曲,掌心竟被汗水浸出几道红痕。
姜银宝早已疼得再次晕死过去,眉头却依旧拧成死结,嘴唇咬得血肉模糊。
赵氏扑过去用帕子给他擦汗,眼泪砸在他手背上:“当家的……不疼了,不疼了……”
老大夫直起身,长长舒了口气,看向姜琉璃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
“姑娘好力气,若不是你按得稳,这骨头接不了这么齐整。”
方才他以为这瘦弱的丫头定会被震开,谁知她竟纹丝不动,手腕稳得像块磐石。
姜琉璃只是淡淡颔首,目光落在炕上昏迷的父亲身上,声音没什么起伏:“您过奖了。”
老大夫收拾好药箱,又叮嘱赵氏:
“这麻沸散效力也就一个时辰,等他醒了定会疼得厉害,这是止痛的药丸,疼得狠了就喂半粒。
另外,我七日过来给他换一次药膏,千万别碰水,更不能让他乱动,不然骨头再错位,可就难接了。”
赵氏连连点头,指节攥着褪色的围裙角用力揉搓,将大夫的话在心里反复过了两遍,忽然想起什么,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哭腔颤巍巍地问:
“大夫,我当家的这内脏挫伤…… 会不会……?”
赵氏没有说下去,但是老大夫听懂了,他叹息了一声道:
“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
“你派个利落人去我药铺,” 老大夫边说着边拿出笔墨纸砚写药方,“我这就写个方子,让小伙计按方抓药。
回来用砂锅慢火煎透,早晚各服一碗,切记不能用铁器盛药。”
他顿了顿,瞥了眼炕上昏迷的姜父,眉头微蹙:“今晚我会再过来守着。他这伤怕是要发高热,熬过今晚这关,脉象能稳下来,就无大碍了。”
赵氏含着的眼泪 “啪嗒” 砸在衣襟上,慌忙用袖口抹了把脸,连连点头:“哎!哎!谢谢您老…… 谢谢您老!”
“好了!” 老大夫将药方叠好递过来,背起半旧的药箱直起身,“正房还有三个等着瞧伤的,我先过去了。”
赵氏连忙应声,扭头看向刘氏,声音还带着哽咽:“老二家的,你腿脚快,辛苦跑趟药铺吧?”
“娘放心!” 刘氏接过药方揣进怀里,撸了撸袖子就往外走,“我这就去,抓了药立马回来!”
等老大夫的身影消失在正房门口,刘氏已经提着裙摆跑出了院门。
赵氏站在屋门口望着她的背影,手心里全是汗 —— 只盼着当家的能平平安安熬过这一夜。
这时,许氏也走了进来。
她的身子极弱,产婆扶着她仍旧是一副马上就要晕倒的模样。
“你这孩子,鬼门关走了一遭,怎么不好好养着,又出来做什么?”
赵氏连忙走上前,搀扶着许氏在炕沿上坐下来。
“你家这儿媳妇,倔的很,我不让她出门,她就自己往外爬,没办法,我只能给扶过来了!”
张产婆将许氏扶到炕边,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忍不住叹气。
“娘,我只是担心爹!爹怎么样了?”许氏担忧的望着炕上的姜银宝。
“你爹没事儿了,你放心!”赵氏知道儿媳妇孝顺,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许氏闻言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让您费心了,这是喜钱,您拿好!我家穷,您别嫌少。”
赵氏又转向张产婆,给她拿了五十文。
张产婆却连连摆手,“都是附近村住着,你们家困难我是知道的,这五十文我不要,给你家儿媳妇买几个鸡蛋补补吧!这孩子真的是鬼门关走了一遭啊……”
张产婆是别的村的,和小石头村很近,仅隔着一条河。
离得这么近,知道老萧家的情况,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拿不到喜钱的准备了。
“这怎么行!”
赵氏把铜板往张产婆手里塞,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您熬夜守着,又这么照顾她,哪能让您白受累?
这钱不多,却是我们的心意,您要是不收,就是嫌我们家寒碜了。”
张产婆看着赵氏眼里的执拗,又瞥了眼炕上昏迷的姜银宝和脸色惨白的许氏,最终还是收下了银钱。
她收下后,并没有揣进兜里,而是看向姜琉璃,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大妮啊!你刚刚顺胎位的手法,能不能教给我啊?
你也知道,咱们女人生一次孩子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我要是能学会,在遇到难产的产妇时,就能多一分把握!”
“当然,我也不能让你白教!”张产婆说着,从怀中又掏出二十文,和赵氏给的五十文一起,递给了姜琉璃。
“我出来没带多少银钱,这些你先拿着,你要是愿意教我,需要多少银钱你告诉我,我回家去拿……”
姜琉璃闻言,看向张产婆急切又期盼的眼神,沉默片刻。
她在末世见多了生死,深知女子生产的凶险,尤其是在这缺医少药的古代,一点手法上的偏差就可能一尸两命。
张产婆虽有想多赚钱的想法,但是这手艺若是传出去,确实能多救几条性命。
况且,这个家穷成这个样子,她也想多赚一点钱,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