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 姜琉璃知道老大夫的疑惑，像姜银宝的这种伤势，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必死无疑。 她帮姜银宝找大夫，也只是想拿老大夫做个挡箭牌，好方便她给姜银宝治疗。 以免姜银宝无缘无故的好了，引起旁人的怀疑…… “怪哉……”老大夫捋着山羊胡，眉头皱成个疙瘩，“脉象虽弱，却稳如磐石，倒像是……像是有股气在拖着命根。” “大夫，您的话是什么意思？我男人他……还有救吗？”赵氏一脸焦急。 “若是寻常病患，这般伤势老夫断不敢妄言有救。” 老大夫捋着山羊胡，眼神在姜银宝脸上转了两圈， “但这位汉子脉象里藏着股韧劲儿，倒像是埋在石缝里的野草，凭着这点生机，老夫倒能试着调治调治。” 他顿了顿，指尖在脉枕上轻轻敲着： “只是丑话说在前头，内脏挫伤与骨裂皆非轻症，老夫不敢说有十足胜算。 若诸位心有疑虑，尽可另请高明——只是依老夫浅见，这般凶险的伤势，怕是唯有神医谷谷主亲至，才敢拍胸脯说有万全之策。” 赵氏听得心头打颤，不自觉的将目光投向了姜琉璃。 姜琉璃抿了抿唇角，才说道：“我爹危在旦夕，神医谷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恐怕就算是能找到，时间也不够了！大夫，您就给治吧！我们相信您！” 大夫点点头，又摸了摸姜银宝的腿骨道：“这条腿原来就伤过，只是因为治疗不及时，伤处长歪了。 要是趁着昏迷一起治，可以减轻一点痛苦。 不过，病患内伤严重，就算是花了银子治了腿，可能……” 老大夫觉得后面的话不吉利，就没有说下去。但是二房的人听懂了，老大夫的意思是怕治了腿，人却活不过来，那么钱就白花了。 可若是想等病患活过来再治腿，可能痛苦要更多一些。 赵氏一听，又没了主意，又不自觉的将目光投向了姜琉璃。 “大夫，我相信我爹定能挺过去，您就连腿一起治吧！只是诊金需要多少？” 老大夫看了眼姜银宝那条明显畸形的腿，叹了口气：“旧伤矫正需得慢慢来，少说也要三个月的疗程，诊金加上药材得……十二两银子。” “十二两银子？”赵氏惊呼出声，十二两银子对她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大夫，治吧！放心，我能凑齐十二两银子……” “大妮，你怎么凑银子啊？”赵氏焦急的问。 “娘！我已经把那笔卖我的银子要回来了，一共十两，眼下还剩二两。方才我瞧见阿爷取银子时，炕洞里分明藏着个小匣子，里头指定还有钱，我再去一趟！” 赵氏连忙拉住她，眉头拧成个疙瘩：“你还要去？刚从他们手里抠出十两银子，你阿爷那性子，岂会再肯把余钱交出来？” 姜琉璃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神里淬着几分狠厉：“给不给，可由不得他们说了算！” 说着，姜琉璃就出了房门…… 不一会儿工夫，正房就传来咒骂声，以及桌椅翻倒的巨响。 赵氏在茅草屋里听得心头发紧，攥着衣角的手都泛了白。 她想去看看，又怕添乱，只能在原地打转，耳边全是正房传来的怒骂…… “你个丧门星，卖你的钱不是还给你了吗？这是我的钱，你给我放下！”是姜老头气急败坏的嘶吼。 “那是爹娘攒着给我教明年束脩的钱，你不能拿！！” 姜铜宝的哭喊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大妮，你留一些吧！家中这么多口人呢，你要是将钱都拿走了，一家子都给饿死啊！” 是姜铜宝媳妇的哭嚎，还混杂着重物倒地的声响，和姜金宝以及他媳妇的咒骂声。 不过，只有一瞬，所有声音就消失了…… 赵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刚挪步想往外走，就见姜琉璃掀帘进来了。 她肩上落着些灰尘，袖口沾了点暗红的印子，像是与人打过架，手里却多了个木匣子。 “凑齐了。”姜琉璃将木匣往桌上一放，银子碰撞的脆响让赵氏瞬间红了眼。 “你……你这是抢……呃不，你从你阿爷那里要来的？” 赵氏的声音发颤，话刚出口就慌忙改口，眼角的余光不住往老大夫那边瞟。 她手心捏着汗，生怕大夫瞧出些什么，更怕传出去，说自家闺女是个凶悍霸道的，将来连门好亲事都寻不到。 老大夫眼皮微抬扫了眼桌上的银子，便低头继续给姜银宝诊治，动作沉稳得没半分波澜。 尽管他不知道这个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从刚刚正房发生的一幕，他就知道这一家人哪一房是无情无义，哪一房是重情重义。 看这一房个个瘦弱的不成样子，和病患的惨状，他也能分辨出来，眼前的小姑娘哪怕真的是凶悍异常，也是被逼出来的。 因为若是天性如此，是绝对不会让她自己和家人这般凄惨的…… “娘！您不必有心理负担，咱们二房一脉这些年干家里最多的活，却吃不饱穿不暖，这些是咱们家应得的！” 姜琉璃说着从钱匣子里数出十二两，放在桌子上，剩下的二两多碎银子交给了赵氏。 “娘！这点银子您装着，回头和二嫂上街给大嫂和我爹买只鸡补一补身子，这十两银子我先收着，您要是需要再和我拿！” 姜琉璃不打算将十两银子全给赵氏，一方面是她武力值实在偏弱，若是自己不在跟前，那些狼心狗肺的家人怕是会哄骗甚至抢夺； 另一方面，她想用这些银子看看能不能做些小生意。 “不用，那银子是你用命换来的，娘不花你的银子，你自己留着，以后当嫁妆！” 赵氏说到这里，眼睛又红了，一想到自家闺女差点死掉，她心里就难受的要命。 “大妮，你把你阿爷阿奶的钱都拿过来了，他们要是没钱治病，死掉或者落下残疾怎么办？” 二嫂刘氏提醒道。 “没事儿，阿爷阿奶有钱着呢！我给他们剩了一半，大概是十五两左右的模样。” 姜琉璃在末世虽然杀人从不手软，但是既然穿来了古代，就要守古代的规矩。 所以还是不要闹出人命的好…… 赵氏和刘氏听姜琉璃这样说，才放下心来。 姜琉璃拿起桌子上的十二两银子，给了老大夫，老大夫接过银两道： “你爹之前断裂的腿骨已经长歪，要想他正常走路，需要断骨重生，所以会非常痛苦。 你们要按住他，以免他乱动，我接不好！” “好！” 姜琉璃点了点头，答应了。 老大夫将十二两银子仔细收进药箱，转身从里头取出个沉甸甸的木盒。 打开时，银光闪闪的小锤和几块打磨光滑的竹夹板映入眼帘，赵氏看在眼里，心先揪紧了三分。 老大夫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药丸，放在碗中，然后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点清水。 也不知道这药丸是用什么熬制的，遇水很快就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