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的过去
那间屋子,正是谢钧峰的房间。
他眸色骤然一沉,双手撑住桌面,单脚站了起来。
蓝金木眼疾手快,把拐杖递到他手中。
谢凌东也紧跟着起身,一股火直冲脑门:“早就该把她扔出去了!”
谢钧峰沉着脸,语气坚决:“把门拆了,撵出去。”
话音刚落,房里就传来王蕙撕心裂肺的哭嚎:
“你们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
“谁要是敢进来,我今天就死给你们看!”
紧接着,房间里响起“砰砰”的捶打声,其中还夹杂着清晰的巴掌声,下一下,又重又急,光是听着,就能想象出她此刻披头散发、状若疯癫的模样。
谢凌东愕然回头,脱口骂了句脏话:
“我靠!她有病吧?怎么把你妈对付你爸那套全学来了?”
谢钧峰下颌线绷紧,握着拐杖的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
一双冷眸如利刃般盯着那扇房门。
仿佛下一秒就会冲进去把人拖出来。
蓝盈盈哪见过谢钧峰这副样子,心里顿时都有点发毛。
她不想真的闹出什么事来。
拉了拉谢钧峰的衣角,小声劝道:“谢大哥,你消消气,先别逼她了吧。”
谢凌东也冷静了些,跟着劝:“先坐下,缓缓。”
“喝酒,明天再想法子弄她走。”
谢钧峰看了眼蓝盈盈,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屏吸了口气,重重坐下,端起面前那满杯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蓝盈盈也跟着坐下,心里乱糟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悄悄看向谢钧峰,他对外一向是沉稳克制,情绪极少外露,可此刻整个人都好像被染上一层锐利的寒意,紧抿的唇线、微蹙的眉峰,还有那周身散发的低气压。
看得叫人莫名心生畏惧。
蓝盈盈心没由来地揪了一下,看他的眼神逐渐担忧。
谢凌东给他倒上酒,低声劝:“别绷那么紧,没事。”
谢钧峰没说话,手上倒着有酒他就喝。
蓝盈盈在旁默默坐着,听着他俩说话。
从谢凌东那张零碎的吐槽中,竟拼凑出些以前不知道的事。
原来,谢钧峰不是家里老大。
原来王菊香在生谢钧峰前还有个女儿。
但六岁那年出了意外死了。
村里人都觉得的这是王菊香自己作孽造的报应,自从她嫁进谢家,原本和睦的兄弟几个,硬是被她搅得四分五裂,她仗着谢父是长子,逼着其他兄弟分家远走,谢父稍有不从,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什么狠招都敢用。
最苦的还是谢钧峰。
当年,是他跟着姐姐一起去的水库玩。
别的孩子都回来了。
只有姐姐没回来。
王菊香就把这笔账全算在了当时才五岁的谢钧峰头上,后来生了小儿子,就彻底对他不管不顾了,什么脏活累活都要他干,要不是谢钧峰读书争气,校长亲自找到村里来说教,王菊香很可能就为了省那点学费直接让他辍学下地,她撒起泼来,全村人都怕,是真敢往自己身上动刀子的主儿。
王蕙是被她带大的,连脾气也一个样。
蓝盈盈静静听着,不由为谢钧峰捏了把汗。
没想到他小时候过得这么惨。
简直和金木一样了。
难怪他会同意结婚……是因为可怜金木吗?
谢凌东一说这些事,就忍不住扯到小时候。
他明显是喝高了,连谢钧峰一拳把他揍进沟里,害他滚了一身牛粪,回家又被自己爹连揍三天的事都翻了出来,边说边笑:“到现在过年回家,他们还拿这个笑我,我真不服啊,我可不是被你打倒的,我是脚滑!”
听到这儿,连谢钧峰都轻轻笑了一声。
他笑起来很好看。
也许是不常笑的缘故,嘴角牵起时,才会露出一个很浅的酒窝。
笑意很淡,却莫名有种收敛的、沉稳的温柔。
蓝盈盈一时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谢凌东显然是醉透了,话刚说完,就一头栽在桌上睡了过去。
蓝盈盈有点慌,“谢大哥,这怎么办?”
谢钧峰此刻靠在椅背上,眼帘阖着,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酡红,昏黄灯光下,眉宇舒展开,竟透出几分平日里罕见的慵懒,听到蓝盈盈问话,他大概忘了自己脚上有伤,竟想直接站起来,幸好蓝盈盈反应快,一把将他扶住,也多亏她体胖敦实,撑得住了他。
“我没事。”谢钧峰摆摆手。
他自己摸着拿过拐杖,晃着身形地去打电话。
蓝盈盈不放心,默默跟在他后面。
谢钧峰电话叫了人来接谢凌东,挂掉电话后人就靠在了墙上。
他闭着眼,身形不稳,偶尔还晃了一下。
蓝盈盈想了想,上前扶他,“谢大哥,回房间休息吧。”
谢钧峰,“不用,我睡外面。”
蓝盈盈叹了口气,他这样子还怎么睡外面。
强行扶着他,打算送去自己那屋。
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弄到**。
好在谢钧峰身体一沾床,就自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了过去。
蓝金木跑进来,凑着脑袋近看。
笑嘻嘻的指了指姐夫发红的脸颊,“姐,你看姐夫脸好红。”
蓝盈盈飞快瞥了一眼,何止是脸,连嘴唇都泛着淡淡的红。
莫名感觉有点……
她赶紧移开视线,对金木说:“你能帮谢大哥擦擦身子吗?让他睡得舒服点。”
“好呀!”蓝金木听话点头。
蓝盈盈去厨房打了热水进来,剩下的交给弟弟,出了房间,蓝盈盈就想着去谢钧峰房间拿床被子打地铺,可敲了几次门,里面都没反应,再敲两下,才传来王蕙不耐烦的吼声:“谁啊!别吵我睡觉!”
蓝盈盈闻声,只好收回手作罢。
房间里的床还算宽,睡三个人也够宽。
要不还是凑合一下算了。
谢大哥应该不会介意。
蓝盈盈这么决定了,便回房间拿了衣服去洗漱。
刚洗完出来,金木也抱着换洗的衣服在澡房门口等着,于是蓝盈盈有接着给弟弟倒水洗澡。
等两人都洗完回到房间。
蓝盈盈整个人都傻愣在原地了。
只见谢钧峰春光乍泄,浑身就一条薄被松松搭在腰腹往下,被子半滑落,露出紧实起伏的胸膛和线条清晰的腹肌,在灯光下,那酒后的肌肤还泛着一层淡淡的绯红,更要命的是那一双修长有力的腿随意伸着,膝盖以下都露在空气中。
蓝盈盈脑袋“轰”地一下炸开。
绝望地看着金木。
“你怎么把谢大哥衣服全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