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委屈了
厨房内,蓝盈盈默不作声地系上围裙,动作熟稔地起锅烧油
缕缕青烟腾起,映着她低垂的侧脸,看不出情绪。
蓝金木安静地坐在门边的小板凳上,双手抱着膝盖,时不时抬头望向姐姐忙碌的背影,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抿紧了嘴,将话咽了回去。
蓝盈盈动作很快,几个小炒相继出锅,又利落地舀出炖好的鸡汤。
她转身将汤碗放在一旁桌上。
垂着睫,声音轻得像羽毛:“金木,去喊吃饭。”
金木点点头,一下便窜了出去。
不一会儿,谢凌东走了进来,自然地从蓝盈盈手里接过鸡汤。
“我来吧。”
“谢谢。”蓝盈盈淡淡回了一声,转身继续盛着饭,她眼神空茫,提不起什么精神,动作机械的仿佛一具被抽去灵魂的躯壳,全凭本能行事。
“你……”
谢钧峰的嗓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蓝盈盈脊背几不可察地一僵。
他停顿片刻,再开口时语气沉缓:“明早我就让人送她去火车站,买票让她回去。你……先在这儿安心住下。”他声音压低几分,“有些事,是你受委屈了。”
蓝盈盈盛饭的手蓦地顿住。
心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骤然松开,七上八下翻搅的难受。她没敢回头,生怕一抬眼就控制不住汹涌的情绪,在他面前失了态。
她只能咬住下唇,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堂屋里的气氛依旧凝滞。王蕙看见满桌菜肴,毫不客气地径直坐下,前面还指着蓝盈盈鼻子骂,这会吃她做的饭,她也毫无愧色,她瞥见蓝金木捧着饭碗走近,更是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向来横行惯了,在这姐弟面前,她连装都懒得装。
蓝金木直接无视她,放下饭碗转身。
再出来时,他手里牵着谢钧峰。
王蕙这才勉强收敛神色,可盯着蓝金木那副“有谢钧峰撑腰”的模样,仍是恨得牙痒。
一个外人,凭什么在谢家这样自在?
菜肴陆续上齐。
蓝盈盈默默坐下,刻意避开王蕙的方向,只低头小口吃饭。
王蕙却一边把肉往已经堆成小山的碗里夹,一边用筷子在菜盘里翻拣,嘴上不停叨念:“这菜咸了……那个油放多了……啧,你到底会不会做饭?”
“端着碗,出去吃。”
谢钧峰忽然开口,声音冷沉。
王蕙一愣,顿时拉下脸:“什么啊?吃个饭也要说!”
“端着碗,出去。”
谢钧峰重复了一遍,语调平直,却寒意逼人。
王蕙这才听出他话里的认真,背后莫名升起一股凉意。
谢凌东也蹙眉催促:“快出去,别在这影响胃口。”
“你们什么意思!”王蕙彻底炸了,音量瞬间拔高几个度,刺耳又尖厉,“一个个都欺负我是吧?在一个外人面前这么下我面子?”
谢钧峰抬眸看她,眼神如冰刃:“你要我重复几次?”
王蕙气得发抖,还是一把端起那碗堆得满满的饭。
接着狠狠瞪了蓝盈盈一眼,扭身冲了出去。
蓝盈盈与弟弟全程屏息,不敢出声。
不过心里却有了数。
发现谢钧峰不是会惯着王蕙的人。
难怪在书里写她只来了三天就哭着走了,希望这次她能早点离开。
谢凌东见蓝盈不做声,默默安慰,“多吃点,开心点。”
“谢谢你,凌东哥。”
蓝盈盈抬头,对他轻轻弯了弯唇角。
谢钧峰静静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眸色悄然转深。
没了王蕙,饭桌气氛松缓不少。
谢凌东还贪着那口酒喝,笑着把酒打开,望向谢钧峰:“看你今天这状态,得喝点吧?”
谢钧峰沉默颔首。
蓝盈盈悄悄看他一眼,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垂眸不语。
她也看得出谢钧峰心情不好。
还是不劝了。
谢凌东笑着给谢钧峰倒酒,他接过,一杯接一杯灌下肚。
都不用劝,两个人瞬间干没大半瓶。
而门外,王蕙裹着冷风蹲在檐下扒饭,饭吃完,又去厨房添了饭,回来正要坐下,旁边谢钧峰冷硬的嗓音却再度响起:“出去吃。”
他这会身上带着酒气。
言语间更具有威慑力。
王蕙的手紧紧扣着碗延,指尖都发白了。
她不敢对谢钧峰怎么,只能狠狠剜向始终低着头的蓝盈盈,眼里满是恨意。
表哥这么对她,蓝盈盈肯定都要笑死了吧!
她咬牙切齿地夹了菜,又一次摔门出去。
蓝盈盈其实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怔怔坐着,心里纷乱如麻。
家里仅有两间房,但她绝不可能与王蕙同住……
“不舒服就回屋休息。”谢钧峰仿佛看穿她的不安,嗓音低沉传来,“金木还是跟我睡,待会我让人把王蕙送出去,让她住旅馆。”
“好。”蓝盈盈心口一松。
谁知这话被外头的王蕙听见,顿时如同点着了炮仗。
这出了家属院,她还怎么进得来!
她一下冲进堂屋,重重把碗摆在桌面上,饭菜都跟着撒出来。
王蕙指着谢钧峰怒道:“表哥,你就是狠了心的要赶我走是不是!我死都不会去旅馆的,除非你整夜在外头守着我,不然我肯定跑,我要是出了事,看你怎么跟家里交代,我就睡在这家属院大门口,我可不怕被人笑话,你赶不走我的!”
“王蕙,你还要不要脸?”谢凌东听不下去,厉声斥道。
王蕙彻底豁出去了,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反正我不走!”
“行。”谢钧峰放下酒杯,声音冷得结冰,“我安排人守着你。”
王蕙听到这话,憋一肚子的怒火瞬间爆发。
凭什么蓝盈盈能安稳留下,她却要被扫地出门?
她不服气,憋红了脸憋出了泪,一把拽过从老家带来的其中一包行李,哗啦一声扯开,里面全是谢家给谢钧峰带的东西,她指着那些东西,泪如雨下:“表哥,你自己看看,除了家人还有谁这么关心你,姨妈生着病都要为你准备这些,蓝盈盈又给了你什么,姨妈是可是被蓝盈盈气出病的,姨妈现在还在**躺着,难道蓝盈盈就一点责任没有?”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蓝盈盈惨白着脸,握得指节发白。
“要不……我去阿梅那儿凑合一晚。”
“不用。”谢钧峰斩钉截铁,“我送她走。”
王蕙彻底疯了,抱起另一袋行李转头就冲进里屋,砰地甩上门,嘶喊声隔着门板传来。
“我就不走,打死都不走,这间房我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