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定约的次日，便是新皇登基后的第一次大朝会。 陈凡依旧一身青袍，站在百官之首，位置比所有亲王郡王还要靠前。 他手中没有笏板，只拿着一卷薄薄的奏疏。 “陛下，臣有本奏。”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努力挺直腰板。 “太师请讲。” 陈凡展开奏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座太和殿。 “臣请颁行《新政十条》。” 他没有抑扬顿挫，只是平铺直叙地念着。 “其一，摊丁入亩。废除人头税，将历代丁役、杂税，尽数并入田赋，按田亩多少一体征纳。” 话音刚落，队列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便站了出来。 他是三朝元老，内阁大学士之一的刘文海。 “不可！” 刘文海的声音发颤，手中的笏板都举不稳。 “此乃动摇国本之举！我大夏以孝治天下，士绅乃朝廷基石，优待士绅，方能教化万民。怎可让他们与庶民一同纳粮？” 立刻有数名官员出列附和。 “刘大人所言极是！此法一开，士绅离心，天下将乱！” 陈凡没有看他们，继续念下去。 “其二，开海通商。于广州、泉州、明州设市舶司，准许民间商船出海贸易，凡入港之商船，抽其货物十之二为税。” 户部尚书张承志脸色一变，立刻出班。 “万万不可！海禁乃太祖皇帝亲定之国策，意在防范倭寇与奸细。若重开海贸，引狼入室，东南沿海将永无宁日！” “请首辅大人三思！” “请陛下三思！” 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整个朝堂像是烧开的水，百官交头接耳，群情激愤。 他们看着陈凡，如同看着一个疯子。 这些政策，每一条都足以掀起惊涛骇浪，他却想一次性全部推行。 陈凡念完了第十条，收起奏疏。 他没有与任何人辩论，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些慷慨陈词的臣子。 他转身，朝龙椅上的小皇帝躬身。 “陛下，国库空虚，军饷拖欠，河防待修，处处都需要钱。” “这些政策，能让国库在三年内充盈起来。” 小皇帝有些紧张，他看看陈凡，又看看底下吵成一团的官员。 珠帘后，传来太后略带疲惫的声音。 “陈爱卿，你的办法或许是好的。可推行新政，处处都要先花钱，国库如今连一万两银子都拿不出，如何施行？” 这个问题，问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这也是他们反对的底气所在。 没钱，你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开。 陈凡笑了笑。 “太后无需担忧。” 他回头，朝殿外看了一眼。 一名女官领着一个身影，走进了太和殿。 百官回头，看清来人，都愣住了。 来者一身素雅商贾服饰，眉目如画，气质出尘，正是陈凡的夫人，赵盼儿。 女子不得上朝，这是铁律。 赵盼儿却走到了大殿中央，对着龙椅和珠帘后的太后，行了一个万福礼。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了身旁的太监。 太监将那张纸呈给太后。 珠帘后，传来一声吸气。 片刻的寂静后，太后声音发飘地开口。 “这是……一张银票？” 赵盼儿的声音清脆，响彻大殿。 “回太后，是京城四海通票号的银票，凭票可兑现银一千万两。” 一千万两！ 整个太和殿，瞬间死寂。 所有官员都瞪大了眼睛，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 他们一年的俸禄，不过百十两。 大夏一年的财政收入，在景气时，也不过两千多万两。 这个女人，随手就拿出了一千万两？ 赵盼儿继续说道。 “民妇愿将此款项，无偿捐给国库，以助首辅大人推行新政。” 她的话，像一记记耳光，抽在刚才那些反对者的脸上。 刘文海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承志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们所有的理由，在这一千万两白花花的银子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陈凡看着他们，缓缓开口。 “现在，还有谁反对？” 无人应答。 《新政十条》，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被强行通过。 朝会一散，赵盼儿捐资千万，助朝廷改革的消息，便如风一般传遍了整个京城。 三日后，“大夏皇家商行”挂牌成立。 由内阁首辅陈凡特许，太后懿旨批准，赵盼儿为总商。 商行垄断了全国的盐、铁、茶叶贸易，并独揽了所有出海的生意。 无数人眼红，无数人嫉妒。 可没人敢动。 因为这家商行的背后，站着陈凡。 时间开始飞速流转。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第一年，摊丁入亩推行天下。无数隐匿的田产被清查出来，国库税收翻了三倍。士绅们怨声载道，却不敢公然反抗，因为陈凡派出的税务官身后，跟着领到足额军饷的官兵。 第二年，第一批远洋商船从广州港出发，前往南洋。船上满载丝绸、瓷器与茶叶。半年后，船队返航，带回了堆积如山的香料、宝石和白银。皇家商行的利润，让户部尚书张承志看着账本，几天几夜都合不拢嘴。 第三年，安河县的“陈氏书院”模式，被复制到了全国三百多个州县。朝廷出钱建学堂，聘请落魄的读书人当老师，所有贫寒子弟，皆可免费入学。书籍由皇家商行旗下的印刷厂提供，纸张廉价，字迹清晰。 第四年，贯通南北的大运河重新疏浚。无数商船在河上往来，将南方的粮食运往北方，北方的马匹销往南方。沿河的城镇，一天一个样。 第五年。 陈凡站在文华殿内，面前是一副巨大的舆图。 这幅舆图，比五年前扩大了不止一圈。 西域的土地上，插上了大夏的旗帜，设立了都护府。 北方的草原，在失去了狼主之后，分裂成数十个部落，为了争夺大夏皇家商行赐予的贸易权，互相打得头破血流。 东边的倭国，西南的蛮夷，都派来了使臣，在京城一住就是几个月，只为求见他一面。 一名内阁属官躬身进来，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首辅大人，户部刚刚呈报，国库现存银，已达九千七百万两。各地粮仓，皆已满溢。” “太和殿外，十六国使臣携带贡品，正等候陛下接见，为陛下贺万寿节。” 陈凡点了点头，示意他退下。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舆图上“京城”的位置。 五年时间，他重塑了这个帝国。 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盛世大同任务进度：99%】 只差最后一步。 陈凡的目光从舆图上移开，落向窗外，皇宫的方向。 一个内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声音压得极低。 “大人，宫里……宫里来人了。” 陈凡回头。 “谁？” 内侍的头垂得更低了。 “是太后娘娘的凤驾，说……说有些日子没喝您府上的新茶了。” 这是这个月第七次了。 陈凡揉了揉眉心，感觉一阵头疼。 他的视线越过内侍，看到书房的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中，一名女子身披红甲，手持长剑，英姿飒爽。 正是长乐公主。 这幅画是三年前，太后“赏”给他的。 五年了，公主已经二十有二，却仍待字闺中。 满朝文武，整个京城，都知道她在等谁。 陈凡看着那幅画，又想起了太后隔三差五的“喝茶”。 他忽然觉得，治理一个国家，好像比处理这些事情，要简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