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散尽家财,全城皆兵
陈凡的声音在城头落下,万民的怒吼如山崩海啸,冲天而起。
城墙上,那些原本已经腿软的士兵,被这股气势一冲,胸中也燃起一团火。
他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城外。
可就在此时,“轰隆”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脚下一个踉跄。
朱雀门的一扇门板,被攻城锤硬生生撞开一个大洞。
紧接着,数十架攻城梯“哐当”一声,重重地搭在了城墙的垛口上。
“蛮夷上来了!”
一名守城军官发出嘶哑的吼叫。
城下,那些身披重甲,手持弯刀的西域先登死士,像蚂蚁一样,顺着梯子飞快地向上攀爬。
他们动作敏捷,配合默契,眼中只有杀戮。
城墙上的守军刚刚鼓起的勇气,在看到这些狰狞的面孔时,又被浇了一盆冷水。
“挡住他们!”
几名士兵冲上前,试图推倒梯子。
一名西域死士爬到顶端,他单手挂在墙垛上,另一只手的弯刀闪电般划过。
“噗嗤!”
鲜血飞溅。
那几名士兵的喉咙被割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倒了下去。
那名西域死士翻身上墙,他身后的同伴紧随其后。
一个缺口被打开,更多的敌人涌了上来。
他们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了黄油。
守军的阵型瞬间被撕裂。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骨头断裂声,响成一片。
刚刚涌起的热血,在冰冷的刀锋面前,迅速冷却。
有士兵开始后退,脸上重现恐惧。
严嵩站在城楼高处,看到这一幕,嘴边浮现出残忍的笑意。
“乌合之众,终究是乌合之众。”
他对着身边的九门提督赵全说。
“传令户部,一文钱的军饷都不许发。”
“本阁要让他们知道,没钱,没粮,拿什么跟本阁斗。”
命令传下,城墙上本就摇摇欲坠的军心,彻底开始崩溃。
“不发饷了!”
“严嵩老贼断了我们的粮饷!”
“弟兄们,没钱没粮,还打个屁啊!”
一名士兵扔下手中的长枪,转身就想逃跑。
“噗!”
一支箭矢从他后心穿过,他向前扑倒,再也没能起来。
陈凡手持长弓,站在不远处,脸色冷峻。
“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他的声音让那些同样想跑的士兵脚步一顿。
可他们看着越来越多涌上城头的西域死士,又看看自己这边死伤惨重的弟兄,眼中的绝望再次浮现。
就在这防线即将全面崩溃的时刻。
“让开!都让开!”
一阵喧哗声从城楼的阶梯处传来。
数十名家丁打扮的壮汉,正抬着一口口沉重的樟木大箱,费力地往城墙上运。
“砰!”
“砰!”
“砰!”
数十口大箱子被重重地放在城墙根下,一字排开。
守城的士兵和冲杀的西域人都被这动静吸引,动作慢了一瞬。
赵盼儿从人群后走出,她没有看城头的厮杀,只是对着那些家丁下令。
“开箱。”
家丁们领命,拿起撬棍,猛地撬开箱盖。
“吱嘎——”
箱盖打开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兵器或粮草。
只有一片金光,从箱子里爆射而出。
那光芒如此刺眼,以至于城墙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呼吸都停滞了。
箱子里,装的不是别的。
满满一箱,全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锭。
阳光下,那一片金黄,晃得人头晕目眩。
赵盼儿没有一句废话。
她伸手从最近的箱子里抓起一把金锭,直接扔向前方正在浴血奋战的守军。
“叮叮当当!”
金锭落在冰冷的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个士兵下意识地弯腰捡起一块,那沉甸甸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赵盼儿的声音,清亮而决绝,压过了所有的喊杀声。
“凡守城者,日给银一两!”
她指向那些金灿灿的箱子。
“杀敌一人,赏金十两!”
她的目光扫过所有士兵,扫过那些刚刚从城内涌上来的青壮百姓。
“不幸战死,陈府养其父母妻儿!这箱子里,便是抚恤金!”
她猛地拔出旁边一名家丁腰间的佩刀,刀尖指向严嵩的方向,声音陡然变得凌厉。
“谁敢贪墨一文,我赵盼儿追杀到底!”
城墙之上,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被那数十箱黄金,震得脑子一片空白。
下一刻。
“吼——!”
一名满身是血的士兵,看着脚下的金锭,又看看涌上来的敌人,他猛地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老子跟你们拼了!”
他扔掉已经卷刃的佩刀,直接扑向一名西域死士,张嘴就咬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句古话,在这一刻,被诠释得淋漓尽致。
保家卫国的热血,加上黄金的催化,瞬间变成了一股足以焚烧一切的疯狂。
“杀啊!”
“十两黄金一个!”
“给老子死!”
原本已经溃散的守军,像被注入了神力,一个个双眼赤红,悍不畏死地反扑回去。
城下,那些刚刚拿起锄头、菜刀冲上来的青壮百姓,更是被彻底点燃。
“日给一两银子!比老子干一年活还多!”
“杀一个蛮子就十两金子!够娶媳妇盖房了!”
“怕个鸟!死了还有安平郡主养家小!”
“跟他们拼了!”
无数手持简陋武器的百姓,像潮水一般涌上城墙,冲向那些刚刚建立立足点的西域死士。
一个屠夫挥舞着剔骨刀,将一名西域死士连人带甲劈翻在地。
一个铁匠抡起大锤,直接将一名敌人的脑袋砸进了胸腔。
一个文弱的书生,捡起地上的砖头,对着倒地的敌人猛砸。
整个城墙,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被这无数“氪金战士”,用血肉之躯,硬生生顶了回去。
冲上城头的西域死士,一个接一个地被砍倒,被推下城墙。
城外。
西域狼主呼延灼骑在巨大的座狼上,目瞪口呆地看着城墙上的变化。
他看到一个大夏士兵,腹部被捅穿,肠子都流了出来。
可那士兵没有倒下,反而死死抱住他的对手,用牙齿撕咬对方的脸,直到两人一起摔下城墙。
他看到一个瘦弱的青年,用一根扁担,活活打断了一名西域勇士的四肢。
呼延灼懵了。
他征战一生,从未见过这么打仗的。
这哪里是守城,这分明是一群疯子在用命换钱。
城楼之上。
严嵩看着那如同潮水般涌上城墙的义军,看着那些被黄金刺激得状若疯魔的百姓,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的手脚,一片冰凉。
他本以为,掐住了钱粮,就掐住了所有人的命脉。
他本以为,胜券在握。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赵盼儿会用这种最粗暴,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破了他的局。
散尽家财,收买全城。
严嵩看着那个站在金箱前,神情冷漠的女子。
他终于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西域人的第一波攻势,被硬生生地打了回去。
城墙上留下了成堆的尸体,狼狈撤退的西域人丢下了数百具尸体和十几架攻城梯。
外患,暂时被顶住了。
可严嵩和他身边的锦衣卫,依然控制着城楼,控制着皇宫和部分禁军。
这把悬在京城头顶的刀,随时可能从背后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