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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黑账一响,阁老断臂

寒门贵婿 当前位置: 首页 › 历史小说 › 《寒门贵婿》 第94章 黑账一响,阁老断臂 次日,卯时。 天光微亮,百官已在奉天殿外等候。 昨夜宫宴的余波仍在众人心中震**。 陈凡站在队列中,位置却很特别。 他没有站在文臣那边,而是站在了武将勋贵的队列之首,紧挨着英国公。 这是皇帝的默许,因他有北境大捷的军功。 对面文臣队列里,严嵩闭着眼,手指捻着一串佛珠,仿佛入定。 他身后的几名御史,却频频向陈凡投来不善的目光,摩拳擦掌。 “开朝!” 太监的唱喏声响起,殿门大开。 百官鱼贯而入,分列两侧,山呼万岁。 嘉靖皇帝坐上龙椅,面色看不出喜怒。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严党那边,一名御史立刻出列。 他手持玉笏,正要开口。 “臣有本奏!” 一个声音抢在了他的前面,洪亮,果决。 众人循声望去,都愣住了。 站出来的人,是新任的御史中丞,沈清河。 沈清河是清流一派的中坚,向来与严党井水不犯河水,今日却一反常态。 他双手高举着一本奏折,那奏折厚得像一块砖头。 他快步走到御阶之下,跪倒在地。 “臣,沈清河,有本奏!” “臣要弹劾户部尚书张溶、兵部左侍郎刘景、工部右侍郎吴鹏……等六部九卿共计六人!”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殿中百官的脸色就变一分。 被点到名字的几位大员,更是面色瞬间煞白。 这六个人,全是严嵩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是严党在朝中最关键的几根支柱。 严嵩终于睁开了眼睛,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嘉靖皇帝身体前倾。 “弹劾他们什么?” 沈清河的声音响彻大殿。 “贪墨军饷,私吞赈灾粮款,倒卖官田,与西域蛮夷私下交易军械,意图通敌卖国!” 一连串的罪名,每一条都足以诛九族。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户部尚书张溶第一个跳了出来,指着沈清河的鼻子。 “血口喷人!沈清河,你这是公报私仇,恶意构陷!” 兵部侍郎刘景也跟着跪下,对着皇帝哭喊。 “陛下明鉴!臣对大夏忠心耿耿,日月可昭!沈清河这是拿不出半点证据的污蔑!” “对!证据呢?” “无凭无据,空口白牙,也敢在朝堂之上构陷朝廷大员!” 六名被告的官员,连同他们身后的严党众人,一时间群情激愤。 严嵩也从队列中走出,对着皇帝一躬身。 “陛下,沈御史所言之事,事关重大。若无确凿证据,仅凭一本奏折,便弹劾六位朝廷重臣,恐会引起朝局动**,人心惶惶。还请陛下三思。” 他这话,明着是为皇帝着想,实则是在保人。 嘉靖皇帝的目光扫过底下众人,最后落在沈清河身上。 “沈清河,你的证据何在?” 沈清河抬起头,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了武将队列中的陈凡。 陈凡迈步而出。 他从袖中也拿出了一本册子,递给旁边的太监。 “陛下,证据在此。” 那册子被呈到御前。 嘉靖皇帝翻开,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那上面记录的,正是从镇北王府密室中得来的“黑账”复印件。 每一笔交易,时间,地点,经手人,货物数量,交易金额,写得清清楚楚。 甚至在哪家酒楼谈的生意,哪位歌姬作的陪,都记录在案。 皇帝的呼吸变得粗重,他一页一页地翻看,脸色越来越沉。 户部尚书张溶看见那本账册,双腿一软,几乎站不住。 他认得,那是他当年亲手处理的一笔烂账,本以为早已随着镇北王的死而石沉大海。 他强自镇定,大声狡辩。 “伪造的!这一定是伪造的!区区一本不知从何而来的账册,如何能当做证据!” “没错!说不定就是陈凡与沈清河串通一气,故意伪造来陷害我等!” 严嵩也再次开口,声音沉稳。 “陛下,此事疑点重重。一本孤账,不足为信。臣恳请陛下,将此案交由三司会审,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他想用拖字诀,只要把人保下来,就有操作的空间。 就在这时,陈凡开口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满头大汗的户部尚书张溶,语气平淡。 “张尚书。” 张溶身体一颤,抬起头。 陈凡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三日前,你去了通州城外的普渡寺上香,对吗?” 张溶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又如何?本官礼佛,难道也犯了王法?” 陈凡没有理他,继续说。 “你在后山禅院,与一个叫‘赵四’的粮商见了一面。” 张溶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不是笑。 “你从他手中,拿到了一把钥匙。你怕被人发现,没敢放在身上,而是藏在了你的左脚官靴的夹层里。” 陈凡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道惊雷,劈在张溶的头顶。 他盯着张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那把钥匙,开的,应该就是你在通州的私库吧?” 张溶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左脚上。 嘉靖皇帝的眼中爆出一团精光。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来人!” 殿外的禁军侍卫冲了进来。 “给朕搜!” 两名禁军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按住还在发抖的张溶。 一人死死钳住他的胳膊,另一人粗暴地脱下他的左脚官靴。 那禁卫将官靴倒转过来,在地上磕了磕。 “铛啷。” 一声脆响。 一把黄铜钥匙,从靴子的夹层里掉了出来,在光滑的金砖上弹跳了几下。 证据确凿。 铁证如山。 “好!好一个忠心耿耿的张尚书!” 嘉靖皇帝怒极反笑,他抓起桌案上的那本黑账,狠狠砸在张溶的脸上。 “朕的军饷,朕的赈灾粮,原来都喂了你们这些硕鼠!” 皇帝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指着下面跪成一片的六人,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 “扒去他们的官服!打入天牢!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连夜会审!朕要诛他们的九族!” 禁军一拥而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开始撕扯那六人的官服。 象征着身份和地位的绯红官袍,转眼间变成了破布。 六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员,披头散发,哭喊求饶,像狗一样被拖出了奉天殿。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百官们噤若寒蝉,头都不敢抬。 严嵩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左膀右臂,被人生生砍断。 他的身体微微晃动,脸色灰败。 他知道,大势已去。 他缓缓跪倒在地,苍老的身躯伏在地上。 “陛下息怒。老臣……老臣失察,用人不当,罪该万死。” 嘉靖皇帝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让他起来。 许久,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退朝。” 说完,皇帝拂袖而去。 百官们如蒙大赦,躬身退下,没有一个人敢去看跪在地上的严嵩。 陈凡随着人流走出大殿,自始至终,没有再看严嵩一眼。 可他能感觉到,一道目光像钢针一样,死死钉在他的后背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毒,只有一片死寂。 不死不休。 散朝后,严嵩的轿子没有回内阁,而是直接回了府。 他回到书房,没有发怒,没有摔东西,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坐在太师椅上,异常平静地,亲手研墨。 伺候在一旁的管家,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跟了严嵩几十年,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许久,墨研好了。 严嵩拿起笔,却没有写字。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声音平静得可怕。 “去,通知西域那边。” 管家身体一颤。 “老爷?” 严嵩转过头,看着管家,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计划提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今晚,送陛下‘上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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